第448章 落子如落刀，剷除冯定山，以绝后患！

    星海防线之外，冯定山透过掌中宝镜望著前方那两支看似慌不择路，彼此还有些混乱衝突的鬼尊小队，脸上笑意更浓。
    “真是瞌睡送枕头，送上门来的军功……正好，近日手头正紧。”
    他並未亲自动手，反而勒令麾下五位尊者副將率军出击。
    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留在后方压阵，坐享其成即可。
    那几位副將心知肚明，这是冯定山一贯的做派，但碍於他背后的冯家势力，非但不敢有怨言，反而爭先恐后，都想藉此机会立下功劳，攀上冯家高枝。
    只见冯定山志得意满，扬声道。
    “诸位奋力杀敌！今日谁能率先斩下鬼尊头颅，本將便亲自作保，举荐其入我冯家，聘为客卿供奉，享家族资源！”
    此言一出，几位副將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光芒。
    冯家客卿供奉，能得上人指点，那可是无数散修尊者梦寐以求的位置！
    眾人再无保留，气势汹汹地扑向那两支看似已是囊中之物的死灵小队。
    片刻间便杀红了眼，攻势如狂风暴雨，不留丝毫余地。
    而李北尘暗中引来的那两尊鬼尊，则恰到好处地发出不甘的怒吼，看似竭力抵抗，却节节败退，不断將战团引向远离关隘的星海深处。
    这片位於上界边疆之外的缓衝区，灵机与阴气诡异交织。
    无论是人族尊者还是阴世鬼尊，在此地皆能引动部分天地之力，进入天人交感状態。
    正因如此，纯粹的力量与数量优势，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眼看那两尊鬼尊已被逼入绝境，身上灵光黯淡，冯定山负手立於后方，嘴角笑意已然压不住。
    一切都如他预料般顺利，这份唾手可得的战功，足以让他在家族內部和扶摇星关之中，再添一笔光鲜履歷。
    然而，就在此刻！
    扶摇星关之內，那座巍峨的巡天殿中。
    那面巨大的巡天玄鉴镜面之上，代表常规死灵游荡区域的稀疏光点，突然毫无徵兆地开始剧烈闪烁！
    数个呼吸间，原本稀疏的星图一角，竟密密麻麻浮现出上百个急速移动的光斑，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召唤，正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方位疯狂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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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监察的银甲女將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
    “怎么可能？！周边区域超过百支死灵小队，为何同时异动，朝同一坐標集结？”
    “快！玄鉴全开，锁定那个方位！”
    周围观星士立刻掐诀，道道符文打入这巡天玄鉴中。
    巡天玄鉴顿时嗡鸣大作，镜面光华流转，迅速聚焦，放大。
    下一秒，镜中清晰映照出的景象，让女將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百死灵小队匯聚的核心点，赫然是冯定山小队正在剿敌的战场！
    见此情形，银甲女將眉头紧锁。
    “冯定山这傢伙……他此时应在防区內例行巡防，怎会贸然出击？”
    她目光扫过星图，面色一沉，“此地已明显超出他负责的防区界限！”
    依照上界扶摇星关铁律，若在划定的防区之內遭遇死灵，守將有权当即率部剿杀，此为防区內自主交战权。
    然而一旦越过防区边界，规矩便模糊起来！
    理论上仍可追击剿杀以换取战功，但更稳妥的做法是立刻上报镇守府，由上级协调周边防区，进行更周密，更安全的联合围剿。
    冯定山岂会不知其中区別？只是上报镇守府，功劳难免要被分润，甚至可能被上级直接接管。
    面对这主动送上门的两尊鬼尊，他怎甘心將到嘴的肥肉让出去。
    因此，他选择了看似最直接，也最有利的方式！
    亲自带队，越界追杀。
    可这一选择，此刻却让他陷入了孤军深入，远离关隘的险境！
    女將不敢耽搁，一边將巡天玄鉴监测到的异常动態与冯定山越界坐標紧急上报镇守府，一边立刻通过扶摇星关专用的紧急通讯法阵，向冯定山发出最高级別的警告。
    “冯將军！巡天玄鉴监测到超过百支死灵小队正从不同方向向你部合围！形势危急，请立刻放弃追击，全速撤回关內！不得有片刻延误！”
    警告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穿越虚空，射向冯定山所在的方位。
    接到紧急传讯的剎那，冯定山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他心中瞬间涌起惊疑。
    “难道……这是个圈套？死灵怎会如此精准地针对我部集结？”
    惊疑只持续了一瞬。他看著前方那两尊看似摇摇欲坠，唾手可得的鬼尊，眼中贪婪终究压过了警惕。
    到手的军功，岂能轻易放弃。
    “加速围杀！务必在合围形成前，斩了这两颗头颅，然后立刻撤退！”
    他咬牙下令，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尖厉。
    几位副將同样收到了关內发来的紧急撤退命令，纷纷面露迟疑，望向冯定山。
    然而，迎上冯定山那双布满血丝，满是威胁与贪婪的眼睛，眾人心头一寒！
    此刻若敢违令撤退，以冯定山的秉性，日后必定会被他记恨，遭受无情清算。
    无奈之下，副將们只得硬著头皮，將一身修为催动到极致，对那两尊鬼尊发动了更疯狂，更不计代价的攻杀。
    冯定山的贪婪，在此刻暴露无遗。即便大军合围的警讯已至，他仍心存侥倖，妄图在最后关头吞下这份战功。
    然而，战机瞬息万变。
    就在他们为最后斩杀而纠缠拖延的短短时间里，李北尘通过阴世网络调动的超过十尊鬼尊，自不同方向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道悽厉的幽暗流光，无视其他一切目標，直扑冯定山所在的坐標！
    它们来得太快，太果决。
    仅仅两息之后，第一道，第二道……整整十二道散发著滔天死气与恐怖威压的鬼尊身影，便已撕裂星海背景，悍然降临在这片战场外围，將冯定山及其麾下，彻底锁死在包围圈的中心！
    而在此刻，冯定山麾下一位副將终於拼著重伤，一刀斩下了那尊苦苦支撑的鬼尊头颅！
    冯定山脸上刚刚浮起的狂喜笑容甚至还未完全展开，就瞬间僵死在他脸上。
    “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他心中骇然狂吼，但一切都晚了。
    李北尘精心调动的鬼尊大军，根本无视其他正在后撤的副將与其他人。
    它们的目標明確至极，直接从四面八方朝冯定山一人绞杀而来！
    剎那间，鬼啸震天，死气如潮！
    天空那一轮原本若隱若现，暗淡无比的血月好似都从阴世中显形。
    血色月光一下子浓郁起来！
    冯定山惊恐地发现，自己成了唯一的靶子。
    他绝望嘶吼。
    “谁能护我杀出！我冯家必以长老之位，无尽资源相报！救我！”
    然而，生死关头，承诺再动听也是虚妄。
    那几位原本还稍有犹豫的副將，眼见十二尊鬼尊那不顾一切，只杀冯定山的骇人架势，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
    他们非但没有上前救援，反而默契地加速后撤，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催动遁法。
    冯定山方才强行下令再坚持十息，已將他们置於险地，此刻他们奉命撤退，完全符合镇守府最初的紧急军令！
    即便事后追究，他们也完全可以说是遵循上级军令撤回，而非临阵脱逃，见死不救。
    於是，在这片混乱的星海战场上，出现了无比诡异而讽刺的一幕。
    十二尊凶戾鬼尊疯狂围攻中央一点，而周围本该拱卫主將的扶摇星关星卫，却在几位副將带领下，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朝著关隘方向疾遁而去。
    眼见麾下尽数逃离，自己孤立无援，冯定山目眥欲裂，发出不甘的狂吼。
    “尔敢！！”
    但这已是穷途末路最后的哀鸣。
    生死一线间，他猛地捏碎了一直珍藏於怀的一枚温润玉符！
    此乃族中一位上人老祖赐予的保命之物，蕴含其一道本源之力，可抵鬼尊围攻！
    玉符破碎，一道清濛濛的流光瞬间迸发，化作一个凝实的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任凭外围十二尊鬼尊如何疯狂轰击，死气浪潮汹涌拍打，那光罩虽剧烈震颤，灵光乱溅，却硬生生撑住了，未曾破裂！
    远在九州的李北尘通过种在其中一位鬼尊的分念看到这一幕时，眉头也不由一挑。
    “上人之威，果然莫测。仅凭一道预先封存的法力，便能硬抗十二鬼尊围攻……”
    他眼中寒光骤凝。
    “但我要杀你之心，已如铁铸。除非此刻真有上人亲身降临，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与此同时，关隘镇守府派出的紧急救援部队已倾巢而出，却被李北尘事先安排，从其他防区佯动吸引而来的大量死灵军团死死缠住，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突破。
    星海之中，护罩的光芒越来越弱，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冯定山脸上的绝望与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清晰感受到老祖留下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他曾想过自爆丹田，以求一个痛快，免受死灵噬魂之苦，但事到临头，那攥著最后一丝生机的贪念与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让他最终未能对自己下手。
    “不！！！老祖救……”
    最后的哀嚎尚未完全出口，那布满裂痕的光罩，终於在一只鬼尊利爪的悍然一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崩碎！
    下一刻，无尽的死气与狰狞的鬼影將他彻底吞没。
    怒吼，挣扎，以及骨骼被碾碎的瘮人声响，在死气翻涌中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彻底归於死寂。
    这片星域，重归冰冷的虚无，唯有几缕未曾散尽的尊者血煞之气，以及那枚彻底黯淡，碎裂的玉符残渣，漂浮在虚空之中，昭示著一位扶摇星关將领的陨落。
    九州之內，静室之中。
    李北尘缓缓抬手，散去了眼前分念显化的景象。
    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曲。
    “冯定山既死，九州后患已除。”
    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如此一来，我便可安心前往瑶池了。”
    言罢，他闭上双目，气息沉静，开始为一个月后的瑶池之行做最后的调息与准备。
    ……
    冯定山身死的消息，在扶摇扶摇星关只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便渐渐沉底。
    此事在扶摇星关內部私下流传了一阵，引来不少曾被其欺压，或看不惯其做派之人暗中拍手称快。此人向来跋扈，有此下场，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迟早的报应。
    唯有王湘玉，闻听此讯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回法会上李北尘那句平静却暗藏锋芒的话。
    “在规矩之內，寻其错漏……”
    他喃喃自语，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悄然浮现。
    “此事，难道是李北尘背后谋划？”
    但他隨即摇头失笑，將这个过於离奇的猜想拋诸脑后。
    “怎么可能？”
    他自语道。
    “操控死灵大军？此乃逆乱阴阳之举，闻所未闻。阴世死灵混乱无序，岂是人力所能精细驾驭？”
    隨后他將这完全不符合修行界常理的推测彻底排除。
    儘管他知道李北尘与冯定山確有旧怨，自己与冯定山亦不睦，但他更愿意相信，这只是冯定山自己贪功冒进，运气不佳，撞上了罕见的死灵异动，最终自食恶果。
    而真正心知肚明的，唯有坐镇九州的刘病虎。
    听到扶摇星关传来的零星消息，他便已瞭然，这定然是李北尘的手笔。
    九州能跨越茫茫星海，穿越死灵封锁安然抵达，途中数次化险为夷，刘病虎早已察觉，那些暗中护航的强者，不太像是生灵。
    待见识了上界格局，知晓了鬼尊的存在，他心中那份猜测便已落实！
    那些护航者，必是阴世鬼尊无疑。
    这秘密太过惊人！
    九州与李北尘，也与他自己的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他与李北尘百余年来风雨同舟，早已是肝胆相照，可托生死的兄弟。
    此事，他只会深埋心底，就算將来带入坟墓，绝不可能对外泄露半分。
    扶摇星关的风波渐渐平息，冯定山的名字很快便被新的战报与琐事淹没，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