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云海瑶池，三空上人，无相归虚！

    “原来如此！”
    李北尘心中瞭然，同时也泛起波澜。
    他沉吟片刻，带著一丝深意探寻道。
    “王师兄，那这三千界州天胎地膜的出入，也都掌控在天庭之手。”
    王湘玉点点头。
    “这等改造权限与核心阵法，皆由第一重天的天庭天工府统一掌控，维护。”
    “从某种意义上说，天庭通过掌控这天胎地膜的钥匙，便掌握了对下界诸多世界的出入之权。”
    李北尘眼神一凝，他逐渐发现，这三千凡界之中，许多涉及世界根本的事物，如监控世界的巡天塔，又如这进出控制的天胎地膜。
    皆由天庭在管理，调控。
    这天庭在三千界州看似是维持秩序，提供庇护，实际上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控制。
    “若有一日，天庭下令关闭某界的出入通道……那界中之生灵，岂非尽成瓮中之鱉，被困於自家天地之內，再无出路可言。”
    李北尘將这个念头向王湘玉略微提了一句。
    王湘玉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师弟多虑了，天庭高居上九重天，第一重天三千界州，甚至整个下九重天对那等存在而言，无异於凡间之於天上。”
    “要不是阴世浩劫將至，天庭都不会向下九重天投来目光，並且三千界州维持此制已有无数岁月，从未听闻有此等事发生。”
    李北尘点头应和。
    “或许是我初来乍到，思虑过甚了。”
    然而，他心中那份警惕並未消散。
    这已然是温水煮青蛙，看似无虞的周全保护，一旦翻转为限制，便是无路可逃的绝境。
    对天庭而言，有些手段可以万万年也不启用，但绝不能没有。
    青梧战船越过一片翻涌的虚空乱流区后，眼前的界壁景象陡然一变，流转的极光中开始浮现出一处界关。
    王湘玉精神一振，指向那光芒匯聚之处，语气带著些许轻鬆。
    “到了！此乃我瑶池实际统辖的界域入口。北尘师弟，我们在此下船即可。”
    言罢，他率先收诀，青铜战船灵光一收，悬停於虚空。
    王湘玉身形一动，便如一片轻羽般飘然飞出船舷，落在前方那由阵法之力稳固形成的接引云台中。
    李北尘亦不迟疑，怀抱雪白，一步踏出，身影紧隨王湘玉，稳稳落在云台之上。
    此处界关由瑶池执掌，以维持基本的出入秩序。今日值守此门的，恰好是一位身著瑶池月白道袍的中年尊者。
    那尊者见到王湘玉归来，面露惊喜，连忙上前打个稽首。
    “王师兄，你回来了！”
    王湘玉頷首，略感奇怪。
    “我事先已向宗门传讯，孟师弟你未收到么？”
    这位孟姓尊者解释道。
    “我最近一直轮值界关，许是错过了传讯。这位是……”
    他好奇地看向王湘玉身旁的李北尘。
    王湘玉侧身引见，脸上露出笑意。
    “这是我此番在外，为宗门招纳的新晋弟子，李北尘。日后，便是我们的小师弟了。”
    孟姓尊者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对李北尘友善地拱手。
    “原来是李师弟！欢迎加入瑶池！”
    李北尘也拱手回礼，简单打了个招呼。
    隨后，两人便在这位孟姓尊者的目送下，正式步入了界关之內。
    一踏入空灵界，李北尘便觉周身一轻。
    此界之广袤远超想像，他双眸升起清光，极目纵去，粗略感知，其周天范围恐不下十万里！
    並且李北尘注意到，天地间瀰漫的灵机和九州有一点不同。
    在一万份灵机之中，便存在一缕更为轻盈，灵动，仿佛蕴含著某种空之特质的独特灵机，李北尘尝试吸纳数缕，发现精神都似被洗涤，清透了几分。
    王湘玉在一旁適时介绍道。
    “此界名为空灵，正是因其內蕴一种名为空灵机的独特灵机。此气位列【一百零八灵机谱】之中，虽非最顶尖，却极为適合修行我瑶池部分清静虚空类的道法神通，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他话锋一转，略带感慨。
    “只是这空灵机採集不易，需修行者长时间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態，於九霄中耐心捕捉凝练，是份水磨工夫的苦差事。”
    “原来如此……”
    两人不做停留，只见王湘玉驾轻就熟，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清濛濛的流光向前掠去，而李北尘紧隨其后，两人並肩疾驰，划破空灵界那澄澈如洗的苍穹。
    不多时，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但见浩瀚云海之上，无数琼楼玉宇，亭台殿阁悬浮而立，並非建於山峦，而是直接构筑於縹緲云台之上。
    层层叠叠，星罗棋布，在日光照耀下流溢著温润的宝光，縹緲庄严，尽显仙家气象。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片悬浮宫殿群的下方，並非寻常大地，而是一片广袤无垠，荡漾著七色宝光的灵湖！
    湖水晶莹剔透，却又非寻常之水，灵光氤氳如雾，其中隱约可见玛瑙，宝玉，珊瑚等诸般天成灵材隨波沉浮，宝光轮转，交相辉映，將整片天空映照得流光溢彩，瑰丽非凡
    见到这片巍峨云台，瑰丽仙境，王湘玉终於露出会心笑容。
    “终於……回山门了。”
    他长舒一口气，转身对李北尘道。
    “北尘师弟，你且先隨我到迎客偏殿稍候，容我前去稟报我尊师三空上人说明原委。之后，尊师自会亲自召见於你。”
    李北尘点头应下。
    “有劳王师兄。”
    目送著王湘玉化作一道熟悉的清光，飞向云台最高处那座最为恢弘，笼罩在淡淡华光中的主殿，李北尘便静立迎客殿中，开始仔细打量这传说中的瑶池宗门。
    但见云海之上，宫闕连绵，廊桥飞渡，气象万千。
    各色造型雅致，灵光闪烁的飞舟方船，在云台与宫殿之间井然有序地来回穿梭，接送门人，搬运物资。
    天地间充盈的灵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呼吸之间都觉修为隱隱增长。
    光是抬眼望去，李北尘便发现在这片云台仙境之中，有密密麻麻的尊者级的气机！
    仅仅粗略感知，其数量便已远超九州所有尊者的总和！
    “仅此一派的明面实力，便已凌驾於整个九州之上……”
    李北尘心中暗忖。
    “而这，还不算那主殿中的上人级存在。”
    可就是拥有如此底蕴的瑶池，在那扶摇星关的冯定山之流眼中，竟也不过是个破落户。
    管中窥豹，这上界三千凡界的整体实力之强盛，势力格局之复杂，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李北尘並未等候太久。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位头梳双髻，身著月白道袍，眉目清秀的道童，便脚踏一团祥云，自上方宫殿群中飘然而至，落在李北尘面前。
    这道童看似年幼，气度却沉稳从容，周身灵力圆融，赫然是一位宗师七重天的好手。
    他朝李北尘打了个標准的道家稽首，声音清脆。
    “奉掌教师祖法旨，请李师叔移步澄心殿相见。”
    李北尘点点头，隨著这名道童一路向上，穿过层层云台与廊桥，最终抵达了瑶池云台之巔。
    眼前是一座极为开阔的大殿，殿內陈设却异常简洁，近乎空无一物，唯有地面铺著温润的云雾玉石，四壁刻画著玄奥的日月星辰道纹，显得空旷而高渺。
    王湘玉正恭敬地侍立於一位身著朴素灰白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人身侧。
    见到李北尘步入殿中，王湘玉当即拱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老道人稟报。
    “回稟尊师，这位便是我在扶摇星关发现的李北尘道友。他不仅完全符合我瑶池真传招收的根基要求，更难得的是……已自行悟得一门神通之术。”
    闻听王湘玉的介绍，那位一直看似瞌睡，周身透著几分苍老气息的白髮老道三空上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眸子开合之间，並无精光四射，反而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剎那，李北尘却感知到一种宏大而无声的浩瀚气息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旷大殿。
    这气息並无压迫感，却厚重无比，仿佛是这片天地本身。
    李北尘心中凛然。
    他暗自估量，若不动用法天象地这等大神通，恐怕难以与眼前这位看似衰老的三空上人正面抗衡。
    迅速评估了彼此的实力差距后，李北尘神色沉静，上前一步，郑重抱拳道。
    “在下李北尘，久慕瑶池道统。今愿拜入山门，求学上宗秘法，以期叩问上人大道。”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坦荡直言来瑶池，就是为了求取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
    对於他的直接，三空上人並未显出不悦，反而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唔……根基之雄浑扎实，確为老夫生平仅见。”
    三空上人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沙哑，却清晰无比。
    “老道眼拙，也只能看出一二。若未看错……小友所修，应是精气神三道，且皆非寻常法门，而是……顶尖层次的天地真武吧？”
    此言一出，侍立一旁的王湘玉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李北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失声道。
    “师，尊师！您是说……北尘师弟他，竟同时將精气神三道，都修成了顶尖的天地真武？！”
    那三空上人微微頷首，隨即却又缓缓摇头，目光在李北尘身上流连，仿佛在欣赏一块绝世璞玉。
    “不止於此。”
    他声音中带著一丝惊嘆。
    “依老道看来，小友这三道修为，已將三道各自演化出独特道脉。”
    他看向李北尘的目光带著灼热。
    “如此根基，如此稟赋……便是在我瑶池鼎盛之时，亦属百年罕见。当真是天佑我瑶池，於式微之际，送来这般良才美玉！”
    三空上人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迟疑，肃然看向李北尘，给出了宗门最高级別的郑重承诺。
    “李北尘，你若真心入我瑶池，我宗愿倾尽所能，调动一切资源秘藏，助你破开关隘，登临上人之境！”
    “只望你成就上人之后，能念宗门栽培之恩，在我瑶池风雨飘摇之际，出手护持，保我道统传承不绝，香火延续。”
    李北尘迎向三空上人灼灼目光，神色坦荡，语气真挚。
    “前辈厚望，北尘铭感於心。既入瑶池，便是一脉同枝。无论將来能否证道上人，北尘既受宗门传承恩义，自当与瑶池荣辱与共，竭力助宗门重现荣光，此心天地可鑑。”
    对李北尘而言纵使未曾拜入山门，若他日瑶池有难，他亦不会坐视。
    昔日西母上人，对李北尘也算有活命之恩，赠舟之谊。
    助他遁入阴世，拦击赤鬼。
    那时李北尘便已立誓，他日若遇瑶池传人，必当竭力回报。
    不过这跟脚李北尘也不欲说明，他初来乍到，一切以慎重为准。
    但即便如此，听到李北尘先前之话，这三空上人也不由点头。
    “你有此心，甚好，不过在此之前，你这一身根基气息，还需稍作掩盖，虽然尊者难以看出，但是在其他精於望气的上人面前，难免被瞧出几分端倪。”
    李北尘心领神会，当即拱手。
    “还请老祖赐法。”
    三空上人沉吟片刻道。
    “这几日，你便留在此处澄心殿。”
    “老道先传你一门我瑶池秘传的敛息神通【无相归虚】，所谓大隱若虚，大相无相，此法神通妙，能隱去气机道韵，你且试试能否参悟。”
    “另外你初入上界，修行上若有任何疑难困惑，也可趁这几日，儘管提出，老道自当为你解惑。”
    闻听此言，李北尘眼眸之中顿时迸发出明亮的光芒。
    能有上人级强者亲自传法，答疑解惑，此等机缘，正是他求之不得之事，当即郑重应下。
    “多谢尊师！弟子必潜心修习。”
    此刻，殿中其余人等皆已悄然退去。
    唯有王湘玉在离开前，朝李北尘投来一个混杂著羡慕与鼓励的眼神，並且低声道。
    “北尘师弟，珍重此缘。尊师他老人家……已许久未曾如此看重一位弟子了。”
    李北尘郑重抱拳回礼。
    待王湘玉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这偌大的澄心殿中，便只剩下他与三空上人两人，周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