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祸患

    第101章 祸患
    殮尸所內。
    “其实这事说来话长，跟以前那位赵行赵大人的恩怨......也有些牵连。”
    隨著贺启元压低了声音，將其中关节一一道来，黎念大致明白了邵武泽如今处境的来龙去脉。
    当初赵行是託了镇狱司校尉褚行安的关係，亲自举荐、將邵武泽送进武卒营的。
    邵武泽是赵行看重的人，这一点在妖魔司內不算什么秘密。
    邵武泽入营后，修行天赋確实展露了出来，进境颇快，加之赵行为他准备的上品功体本就威能不凡，一时间可算是崭露头角了。
    可说到底，他终究还未突破开元境，不过是个武卒罢了。
    那位褚行安校尉將人安排进去后，便没再过多关注。
    即便真有天赋，可他是灵枢境的校尉，摩下镇狱卫哪个不是从武卒时期的天才里杀出来的？哪个不是开元境的好手？
    一个尚未真正踏入开元境的少年，还不值得褚行安费心神过多关注。
    但邵武泽与赵行交好，赵行又曾与明皓峰结过不小的梁子。
    明面上，明皓峰是死於阴骨道宋荣的阴谋，与赵行並无直接干係。
    况且，其父明山岳身为执掌一旗镇狱卫的灵枢境大人，也不至於眥必报到去找一个已死之人举荐的小小武卒来报復。
    这明山岳在儿子死后，反倒是勘破一处心境瓶颈，成功突破到了灵枢境后期。
    然而，在武卒营里，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总有那么些资歷老、心思活的武卒，觉得这是个討好明山岳的机会。
    他们未必真得了明家的示意，却觉得为难邵武泽便是一份顺水人情。
    於是自发地给邵武泽使绊子、穿小鞋，时常联合起来欺他年轻、势单。
    偏偏邵武泽又是个骨头硬、不服软的耿直性子。
    他一人便与另外好几位背后或多或少有些关係的武卒闹得很僵，衝突不断，动手也是常有的事。
    可这小子修为躥得快，手底功夫也扎实，真打起来，反倒没吃多少亏。
    黎念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听起来不过是武卒营里的寻常矛盾，倒也算不得什么大碍。”
    黎念开口道。
    “我观他气息圆润，已达贯通期圆满，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尝试破境开元，晋升妖魔卫了。”
    在黎念看来，世间的纷爭大抵可分两种。
    一种只是明面上的齟，平日里关係不睦，多是因些许利益纠葛或意气之爭。
    若只限於武卒营里，闹便闹吧，只要不碍著修行，反倒能磨礪心性。
    待自身实力提上去了，这些琐碎纠葛，自然烟消云散。
    至於另一种，则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或是牵涉到无法退让的根本利益，乃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贺启元抬眼看了看黎念，似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对那少年的留意。
    老头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如今啊，这坏就坏在，这邵武泽的进境实在太快，前些日子更是在武卒大比中夺下了一枚破境宝药。”
    “接下来的话，不过是老朽一人的揣测，白大人听听便罢。”
    “您说，那几个与他交恶已久、又在营中有些根基的老武卒，会眼睁睁看著他揣著宝药，顺顺利利地突破开元境么？”
    黎念闻言，目光倏然一凝。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朝贺启元点了点头：“老贺，多谢了。下次请你喝坛好的。”
    贺启元连忙堆起笑容，连声道：“好，好。”
    城西，一条僻静巷子的尽头。
    一扇老旧木门紧闭著，门板上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
    门环锈跡斑斑，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脚步声由远及近。
    邵武泽提著两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点心，朝著这扇门走来。
    他在门前站定，方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
    “篤、篤篤。”
    门內沉寂了片刻，隨即传来细微的挪动声。
    门缝悄然打开一线，一双明亮却充满警惕的大眼睛从缝隙里向外窥探，目光飞快地扫过巷子，最后才落在邵武泽脸上。
    看清来人后，那双眼睛里的戒备与不安才褪去。
    “哥！你回来了！”
    门被快速拉开，一名少女出现在门口。
    她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清秀，脸色却有些苍白，此刻眼中盛满了未散的忧色。
    这是邵武泽的妹妹，邵文惜。
    邵武泽脸上立刻绽出一个笑容，將手中的油纸包提起来晃了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是桂花糕吧？”
    邵文惜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但那笑容很快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哥，我出门时，看见街头又晃荡著好几个生脸的泼皮，往咱们这儿瞧了好久。”
    邵武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沉了下来：“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邵文惜连忙摇头：“那倒没有，可他们总盯著咱们这边看，眼神叫人发毛。”
    “该死的！”邵武泽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又是那几个杂碎花钱雇的人！前几天刚打跑一拨，没完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些许：“別怕，文惜。他们不敢真做什么，就是花钱雇些地痞来噁心人，想让我分心。”
    “若真敢越线......”邵武泽眼底掠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我不介意让这些杂碎见见真血。”
    “杜诚、罗与志......这几个混帐，就是冲我来的。”
    “他们其实是害怕，怕我找到机会，一举突破开元境。”
    杜诚、罗与志——正是武卒营中，与邵武泽积怨最深的那几人。
    这两人在贯通期已停留多年，始终未能破境，各自却结交了不少相熟的妖魔卫，在营中颇有几分盘根错节的关係。
    如今他们正用尽各种手段，死死盯住邵武泽。
    生怕这个后来者找到空当，一举突破那层他们未能跨越的壁垒。
    邵武泽如今宝药在手，武夫三关的修为亦已打磨圆满，破境所需的条件皆已齐备。
    他所欠缺的，只是一个安稳的、不受干扰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