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攥著那枚u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站到探照灯的光都有点刺眼了,才把目光收回来。
张志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在她身侧站了一阵,看著苏晨消失的方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问。
“知道。”
“你在包庇一个嫌疑人。”
“他不是嫌疑人。”
“现在不是。”张志国嘆了口气,声音里有一种属於老刑警的疲倦,不是愤怒,是一种见过太多次类似场景之后磨出来的无力感,“十二个小时之后就是了。晚意,我不是不相信他,是我也要替你想。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他真的有问题呢?你这么做,你自己的前途——”
“那我认。”
林晚意把u盘揣进口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已经想清楚了很久的答案,就等著有人来问。
张志国沉默地看了她很长时间。最后摇了摇头,转身走开了,没有再说什么。
也许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苏晨离开现场之后,没有直接去找白言。
他知道那没有任何意义。
白言的每一步都在精密的计算之中,正面硬刚只会让自己落入对方预设好的场景。对方等的就是他衝动——衝动的人不思考,不思考的人会出错,出错的人会给对方新的把柄。
他需要的不是供词。他需要的是一块铁证,一块白言和他背后的组织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赖、无法销毁、无法用权力和金钱摁住的铁证。
那块铁证在哪?
苏晨走进校园深处一条少有人走的路,路灯坏了两盏,头顶只剩零星几颗星。他慢下来,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白言的档案,s级机密,系统权限查不到,问了会被人知道。刘文海教授,断指被寄来,生死不明,线断了。b栋实验室,有人在做潜意识植入实验,但实验的主导者是谁、背后的资金来源是哪里,全是空白。扑克牌组织,暗网的“大侦探的葬礼”论坛,有军工级的技术支撑做防护,能渗透进去的人不多。
每一条线都是断的。
每一条线都像是被人提前用剪刀绞过,绞得乾乾净净,不留任何接口。
但苏晨注意到了一个角落——一个很小的、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
白言在扑克牌组织里的代號。
他之前在直播里故意放出消息,说自己知道组织“下一个目標”是“梅花3”。目的是逼组织內部的人露面。那个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但苏晨现在想的不是这个——他想的是,白言在这个组织里,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棋子,还是下棋的人?
苏晨停下来,靠在路边的围栏上,在脑子里把暗网论坛上那个排行榜重新过了一遍。
黑桃a,积分13500,从来不公开出现,像是一个轮廓都看不清楚的影子。
红桃k,积分11200,行事风格激进,多次在论坛上参与“高难度任务”竞標。
梅花q,积分9800,技术型选手,擅长证据链的销毁和身份偽造。
他盯著这些数字看了很久。
有一个代號从来没有出现过——梅花k。
在扑克牌的逻辑里,k是仅次於a的存在。但这个位置在排行榜上是空白的,就好像有人刻意把它抹掉了,或者它根本就从未公开过。
而白言的行为模式,跟一个普通“棋子”对不上。他在模擬法庭上的肆无忌惮,他对整个陷阱布局的掌控度,他提前知道案子走向的程度——这些都指向一个有核心决策权的人,而不是执行命令的角色。
如果他是k呢?
苏晨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了老猫,电话接通了,对面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像是刚睡醒。
“这个点打来,没好事。”
“帮我查一件事。”苏晨的声音很平,“那个论坛的玩家排行榜。有没有一个代號叫梅花k的——或者曾经有过,后来被刪掉的。”
“我现在的名字已经在凶案现场的指纹报告上了。十二个小时之內,我要找到真凶。没有別人,只有我。”
又是沉默。
更长的沉默。
“等我,我马上查一下。”老猫说。
苏晨闭了下眼睛,把攥手机的那只手鬆了松。
“好。”
电话掛了。苏晨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抬头。天边开始有一丝非常非常浅的亮,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在黑色里划了一道灰,稍不注意就看不见。
天亮了,他的时间就少了一格。
他重新迈开步子,走进校园更深处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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