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宝釵献计换营救,凤姐借力正名分
凤姐儿下了逐客令,宝釵也不敢多留。
宝釵低头行了一礼,轻声道:“凤姐姐应该知道,舅舅马上就要回来了,而舅舅与姨妈兄妹感情极好,待他回来,贾家怕是不太平的。”
凤姐儿摆弄茶钟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跟前这个素来聪慧的表妹,挑眉道:“你想用叔父来压我?”
“妹妹不敢,我是想与凤姐姐合作。”
宝釵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直视凤姐儿的眼睛,直言不讳道:“凤姐姐比我更清楚,舅舅有多看重姨妈这个妹妹,若是知道二老爷打了姨妈,他回到京城,会不会给姨妈撑腰呢?荣府虽是长房袭爵,可如今住在正院的,还是二房。我可以帮姐姐。”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凤姐儿冷哼一声,隨手放下了手中的茶钟。
显然宝釵这番话对她並非没有影响。
公爹过世之时,二房已经退了一步,是以哪怕公爹后事已经办完,二房仍旧占著正院不让,贾璉也没强硬地把贾政夫妻赶出来。
虽说二房定然不会一直占著正院,可现在搬出来,还是等老太太仙逝后搬,可是两码事。
比起他们夫妇二人做这个恶人,自然还是二房自己主动搬出来更好。
“凤姐姐如今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自然没什么需要我帮忙,只是妹妹锦上添花,见不得姐姐心烦罢了。”
宝釵上前一步靠近凤姐儿,俯身轻声道:“我让二房儘快从正院搬出来,姐姐只需告诉我,贾家预备如何救我哥哥即可。”
“三日。”
凤姐儿低头忖度片刻,抬头看向宝釵,覷见她眼底明晃晃的野心,笑了。
“三日內我要看见二房让出正院。”
“好。”
宝釵咬咬牙,应下了。
不说王夫人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弃她薛家於不顾。
单说从今往后荣国府都是长房做主,而凤姐儿才是荣国府的女主人,薛家上下都要看著凤姐儿的脸色过活,她都应该向凤姐儿示好。
薛家已经败落,兄长又是个不成器的。
她先前想著借著贾家的势,嫁一户好人家,最好是嫁一个有能力却又能被她拿捏的丈夫,日后有她在,也好帮衬家里。
可眼见得宝玉挪到了前院,她一月也见不到他两回。
如今贾家变化极大,贾赦身故,二房被踢出荣府权利中心,她前几年的辛苦经营都打了水漂。
好在现在也不晚。
宝釵咬了咬牙,朝坐著的凤姐儿行了一个礼,恭敬道:“那我先一”
“急什么?薛妹妹好容易来我这儿一回,多坐一会儿便是,正好这会儿子不忙,妹妹陪姐姐说会儿话。”
凤姐儿对宝釵的脸色视而不见,笑语吟吟地拉著她在旁边坐下,吩咐小丫头重新上了茶水,道:“说起来,表弟这事儿还未有个准信儿,我和你链二哥哥是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你的,可看你和姨妈如此焦急,我这个做姐姐的,也看不过去。正好你这会子过来,跟你说说也无妨的。”
“凤姐姐请说!”
宝釵立马应道。
“你哥哥这案子,翻案是翻不了的。杀人本就是天大的事儿,何况拖了这么许久,是以我们便想著,或许能从香菱身上入手,说不准还能有些转机。”
凤姐儿卖了个关子,见宝釵焦急,却也没讲事情说完,淡笑道:“也不骗你,事情你璉二哥已经在办了,至於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可就看你了。
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宝釵一眼。
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薛蟠到底能在牢里待多久,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就看你干活儿利不利索了。
“妹妹知道了。”
宝釵心下一凛,知道凤姐儿今儿个是不会全部告诉她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穫。
从香菱身上入手?难不成想要香菱帮著翻供不成?
可她只是一个卖身的奴婢,她的证词,又如何能洗刷兄长身上那桩命案?
宝釵低头敛下眼中思绪,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起身朝凤姐儿告辞道:“多谢凤姐姐,若无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凤丫头只是不识字,论起手段能力,可不比旁人差。
若说宝釵先前还想著糊弄,如今,却是半点不敢往这儿想了,不说不敢想,甚至还得想法子圆她方才夸下的海口。
三日內让二房主动让出正院?
这可真是给自个儿寻了件吃力不討好的活儿。
可比起设法將薛蟠从大牢里救出来,还是游说贾政夫妻搬家来得容易。
“薛妹妹慢走。”
凤姐儿笑容满面,將要起身、又未起身地朝旁边招手道:“平儿,帮我送送你薛姑娘。”
“薛姑娘慢走。”
平儿送了宝釵出去,转身回来,便见凤姐儿心情极好地坐在榻上品茶。
知道凤姐儿今日一下解决了两桩心事,正是高兴的时候,笑著上前凑趣道:“奶奶不是说这茶水喝著一股怪味,没有正经的茶叶吃著清甜,怎么今儿个又喝上了?
“”
“哪有这回事儿?”
凤姐儿矢口否认,笑道:“还不是二爷,好好的茶叶喝腻歪了,偏要搞些花儿朵儿的,说是用这个泡水喝对肚子里的孩子好,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
平儿作为璉二的房里人,又是凤姐儿身边的大丫鬟。
两位主子最近蜜里调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她的感触自然是最深的。
听见凤姐儿这般带著几分炫耀的话,笑著开口道:“这不是二爷心疼奶奶怀著孩子辛苦?不然换了旁人,二爷又怎会如此上心?”
“呵!谁不知道他呀,最近瞧著倒还好,也不知日后如何!”
不知哪一句话触动了凤姐儿,凤姐儿放下手中茶杯,意兴阑珊道:“且走著瞧好了。
只希望这回肚子里的是个哥儿。”
凤姐儿脸上满是为人母的柔情,动作和缓地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肚子,自顾自道:“薛家动手,也省得伤了咱们与二房之间的情分,何况,也不好让老太太为了这些小事儿伤神。”
“这正是奶奶的孝心呢!”
平儿认同地点了点头。
若非有老太太夹在中间,凤姐儿可不会管什么姑父、叔父,早把二房给赶出正院了。
不然哪里轮得到薛姑娘顛顛的来示好?
先前薛家为了在荣国府立足,为討好王夫人,暗地拉踩奶奶的事儿可没少做呢!
不然,薛姑娘好歹与二奶奶是嫡亲的表姐妹,怎地二奶奶与林姑娘交好,却把关係更亲近的表妹撂在了一旁?
“行了,你儘早安排人將东西都规整好,省得明儿个搬家不好搬。”
凤姐儿伸手一戳平儿的脑门,没好气道:“薛家丫头行事虽不大气,手段却是不缺的,她既然答应三日內让二房搬家,你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
明目张胆地收拾东西?
这不是故意给二太太看的吗?
薛家倒向了长房也就罢了,奶奶还故意这样戳二太太的肺管子,也不怕二太太生气!
平儿有些踌躇。
两个月前,奶奶可还是王夫人的好侄女呢。
如今虽说关係大不如前,可也不好这样明晃晃地打二太太的脸吧。
“这有什么?”
凤姐儿满不在乎。
如今荣国府上下都是她夫妻二人做主,正经婆婆邢夫人也站在了她这边。一个二房的婶娘,还是寄住在她家的,哪里还有在她面前充大的道理?
何况长房二房早闹掰了,如今只有面子上的交情,也不在乎她再多做点什么。
“你放心好了,二太太收拾薛家尚忙不过来,哪里管得到咱们?”
凤姐儿三两句打发了平儿,瞧见外面走来的管事媳妇儿,道:“咱们这儿一整日都不得閒呢,你隨便找两个人,收拾收拾就行了。反正都在荣府,也不著急。”
不过是做给王夫人看的,又不是真著急忙慌地要搬家,怕什么!
“对了,咱们要搬到正院去,二房应该是要住进东跨院的。那崧弟再住那里就多有不便了。”
说到搬家,凤姐儿突然想起东跨院里住著的邢崧,他来了不到三个月,如今倒是又要搬家了。
好在荣国府这么大的地方,屋子多得很。
凤姐儿忖度片刻,道:“前院只住了宝玉一个,你带著人把他隔壁的院子收拾出来,腾给崧弟住。那地方清净,景色也不错,正適合崧弟念书。”
听凤姐儿这么一说,平儿也想到了那院子。
欲言又止地看向凤姐儿,宝玉搬出去也有段日子了,他隔壁那院子,倒是也收拾出来了,却是赵姨娘特意求了二老爷,说给环三爷留的。
若是给了邢大爷,还不知会再惹出什么事儿呢。
平儿纠结片刻,还是实话实说道:“奶奶,宝玉隔壁那院子,前儿个倒是收拾出来了。是二老爷吩咐的。”
凤姐儿一听便明白了。
二老爷从不管这些事儿,派人收拾院子,定然是身边有人吹枕边风了。
宝玉已经搬出来了,那这个院子给谁,不是一目了然?
凤姐儿不屑地摆摆手,隨口道:“贾环这么个猥琐的坏种子,也配住那么好的院子?不如给崧弟来住。你儘早带人去收拾了才是正经。”
平儿正欲开口,转头看见已经在门口等著的那些管事媳妇儿,到底將话咽了下去,也不知方才的话她们听了多少。
嘆了口气,道:“我这就去。”
平儿瞧了一眼门口等著的那些管事媳妇儿,点了两个人出来,带著去前院收拾院子。
希望不会为著这事儿牵连了邢大爷。
而被平儿担心的邢崧,从彝伦堂正堂出来后,並未急著离开。
彝伦堂前厅站满了前来听讲学的监生,甚至院子里都站了不少人。託了从里面出来的福,邢崧占了个不错的位置,虽说站在此处看不到前方授课的张大儒,好歹能听清张大儒的声音。
时间还早,邢崧也不著急回去,乾脆就站在此处听张大儒讲学张大儒作为杨先生的授业恩师及泰山大人,所治本经却非《春秋》,而是更加晦涩难懂的《易经》。
邢崧出来得早,张大儒才讲了个开头,简单阐述了一番《易经》作为五经之首的地位。
少年正对著身前一青年的后脑勺,听见前方张大儒不甚洪亮却清晰的声音传来:“太祖皇帝曾言,《易》乃帝王纲纪之术”。乃是诸生经世之旨。老夫知道,在座诸位大多数本经治的都不是《易经》,却仍旧选择来听老夫讲学。难道是老夫这张老脸惹人喜爱吗?当然不是,而是群经之源的《易经》,歷久弥新,经久不衰!”
人群中传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原本有些骚乱的监生们也安定了下来,仔细听著前方张大儒的讲学:“《汉书·艺文志》曾载,“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歷三古”。何解?”
说完,微微转头看向前方站著的一眾学子。
一学子鼓起勇气上前,朗声道:“《易经》所蕴含的道理极为深刻宏远,它歷经伏羲、文王、孔子三位圣人的传承与完善,跨越了上古、中古、下古三个时代。”
那学子可能是头一次在这般场合说话,语气还有些颤抖,好在基础扎实,將这句话解释了一遍。
张乔对那学子鼓励地笑笑,继续道:“伏羲画卦、文王繫辞、孔子作传,此乃眾圣之道,《易经》是古人探索宇宙人生的思想结晶,亦是儒家道统”传承的象徵...
,张乔第一回来国子监讲学,日后不出意外还会来多次,是以此番讲学並未深入。
首先开宗明义,阐述了《易经》作为“五经之首”的义理高度,而后从治《易》门逕入手,確立“象数”与“义理”並重的学术立场,主张学习《易经》应“象数为舟,义理为舵”,避免落入玄虚或术数歧途.....
邢崧站在人群中央,能听清张大儒的声音,却见不到人。
好在张大儒此番讲学,普及为主,照顾到了大部分未曾以《易经》为本经的学子,將晦涩的《易》讲得深入浅出。偶尔与下面的监生互动一番,一场讲学,很快便接近了尾声。
末了,张大儒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声音也轻了不少,笑道:“今日讲学即將结束,诸生可还有什么疑问没有?趁著老夫尚有两分精力,不妨与诸生一道探討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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