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瞬移到了“苍白螺旋塔”势力范围外,一片长满荒草、堆满废弃金属零件的垃圾场。
落地,脚踩在冰冷的齿轮和生锈的钢板上,林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拉开储物空间,像从衣柜里挑衣服一样,慢条斯理地扒拉出一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便服。
不是“苍白螺旋塔”的制式长袍,也不是“喑哑之巢”的学员服,就是一套扔进人堆里绝对没人多看一眼的旅行者装束。
他三下五除二,把身上那件象徵著“偷渡客”身份的“苍白螺旋塔”低级学员制服扒下来,团吧团吧,塞进储物空间最角落,眼不见为净。
换好衣服,林泽站在垃圾堆里,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
远处,“苍白螺旋塔”那高耸入云、被无数防御符文笼罩的尖塔,在夕阳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嘖,茶没喝上,倒是打包了一堆『菜谱』。”林泽嘀咕了一句,转身,身影再次消失。
目標:最近的空艇站。
他像个最普通的旅客,走到售票窗口,把几枚低级魔石拍在柜檯上。
“去『锈铁议会』。”
窗口后面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一块布满符文的石板上划拉了几下。
“『铁锈渡鸦』號,四天后抵达。票价,三百五十低级魔石。现金,不赊帐,不讲价。”
林泽数都没数,直接把魔石推过去。
女人收钱,出票,动作麻利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把一张印著齿轮和管道图案的金属船票丟给林泽,全程没多问一句。
纯粹的,冰冷的,交易。
林泽喜欢这种效率。
他接过船票,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凉和粗糙感。
上面用蚀刻的符文写著目的地和舱位——依旧是丙等舱,最便宜,最不起眼。
“谢了。”林泽转身就走,走向登船口。
登船过程依旧顺利。
船票扫过符文光幕,绿灯亮起,放行。
“铁锈渡鸦”號,名副其实。
整艘空艇像是用无数生锈的铁皮和粗大的铆钉硬生生拼凑起来的,船体上布满了裸露的管道和滋滋作响的蒸汽阀门,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林泽找到自己的丙等舱。
舱门是厚重的铁板,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里面空间狭小,墙壁和天板都是裸露的金属。
林泽走进去,反手关上铁门。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噪音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船体內部管道里蒸汽流动的“嘶嘶”声,像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他没去碰那张固定在墙上的、布满划痕的金属桌。
他直接盘腿坐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背靠著同样冰冷的舱壁。
“小黑,开工了。”林泽在精神海里说。
“得令!”小黑瞬间从休眠模式切换到工作状態,“主人,您是想先『吃』掉『苍白螺旋塔』的符文大餐,还是先『解剖』他们的高级符文?”
“先『吃』。”林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把资料库里,所有从『苍白螺旋塔』符文区扫描来的知识,给我『投餵』过来。我要在到『锈铁议会』之前,把它们都『消化』掉。”
“明白!主人,您可撑住了!”小黑的电子音带著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
下一秒,林泽的精神海里,像是引爆了一颗信息炸弹。
无数的文字、符文、图表、公式、推导过程,像决堤的洪水,狂暴地冲刷著他的意识。
这不是阅读,这是“灌顶”。
小黑將扫描得来的海量数据,直接以最原始、最密集的信息流形式,灌入林泽的大脑。
林泽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牙齿死死咬住,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到极限的量子计算机,疯狂地处理著这些数据。
“解析『空间褶皱』符文的第七种应用场景……”
“记录『维度锚点』符文在高负载下的非线性衰减模型……”
“比对『苍白之触』与『灵魂虹吸』的能量转化效率差异……”
小黑的声音在精神海里高速报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林泽的神经上。
痛苦,但畅快。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饕餮,终於扑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虽然噎得翻白眼,但每一口下去,都是实打实的营养。
林泽咬著牙,硬扛著。
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只是存储在小黑资料库里的“死知识”,正在被他的大脑“咀嚼”、“分解”、“吸收”,变成他自己的“活认知”。
他对空间的“视力”,正在飞速提升。
从300度近视,朝著100度,甚至50度狂奔。
林泽盘坐学习九小时,就会准时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然后溜达去空艇的餐厅解决生理需求。
“铁锈渡鸦”號的餐厅,瀰漫著浓重的机油味和劣质香料混合的怪味。
林泽端著一盘看不出原材料的燉菜,找了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准备快速解决战斗。
他刚拿起勺子,还没来得及把第一口糊状物送进嘴里,三个穿著崭新、却透著一股暴发户气息的巫师学徒,就大摇大摆地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红髮壮汉,胸口別著一枚闪闪发光的、一看就是新拿到的二级巫师学徒徽章。
他一屁股坐在林泽对面,油腻腻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
“喂,小子,”红髮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这身寒酸样,是去『锈铁议会』当学徒工的吧?识相的,把你的餐盘推过来。老子今天胃口好,替你尝尝这猪食合不合格。”
他左边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別浪费粮食。你这种底层杂鱼,能上『铁锈渡鸦』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敢一个人占著桌子?”
右边一个矮胖子,则直接伸手去抓林泽的餐盘:“少废话,拿来吧你!”
餐厅里其他乘客,大多是些穿著工装、沉默寡言的机械师或矿工,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人敢出声。
林泽拿著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没抬头,只是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吠。”林泽的声音很轻。
“哟呵?还敢顶嘴?”红髮壮汉怒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找死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舷窗扔出去?”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狞笑著站起来,呈半包围之势,准备动手。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那些埋头吃饭的机械师,都悄悄挪了挪屁股,离这边远了点。
林泽终於抬起了头。
他放下勺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稍微释放了一丝威压。
不是全部,只是一丝。
一环巫师的威压,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面前三个人的身上。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闷响,整齐划一。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红髮壮汉、瘦高个、矮胖子,像三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癩皮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油腻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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