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掛上arxiv后的第五天。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巴黎时间下午两点。
徐辰正坐在公寓的书桌前，翻看著mathoverflow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討论帖，一边吃著从楼下麵包店买来的三明治。
手机突然响了。
微信视频邀请：田刚。
徐辰咽下嘴里的麵包，接通了视频。
……
电话一接通，徐辰就看到屏幕里的田老师，虽然努力维持著一贯的沉稳，但眉眼之间掩盖不住的激动还是暴露了一切。
田刚前两天看到徐辰又搞了一个大新闻，居然是哥猜的完整证明，回想起一个多月前和徐辰关於回国问题的討论，当时还觉得徐辰是在找理由拒绝，现在看来这小子是真没吹牛啊。
仔细想想，徐辰好像一直都是说大话，但最后都实现了。
“田老师，下午好。“
“徐辰，最近休息地还好吧？”
田刚显然很清楚徐辰的科研节奏，每次都是熬夜通宵搞大项目，之后这小子必然会睡个昏天黑地来恢復精力。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田刚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前两天让刘若川帮我看了一下你的论文，他花了两天时间，把你那个徐氏谱变换的局部构造部分仔细走了一遍。“田刚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的评价非常积极，说至少在他能覆盖到的部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过他也坦承，关於拉福格教授负责的那部分跡公式精细展开，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去独立判断，那部分太专了。“
田刚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从激动变成了郑重。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你跟我交个底，这篇论文，你到底有多大把握？“
……
徐辰看著屏幕里田刚那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很理解田刚此刻的心情。
作为北大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掌舵人，田刚这几天承受的压力，恐怕比徐辰本人还要大。
科技部、教育部、中科院……各路领导的电话估计已经把他的手机打爆了。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事儿到底靠不靠谱？“
毕竟，如果最终被证实是正確的，那这將是华国籍的数学家在纯数领域，哦不，应该是数学领域取得的最高成就，没有之一。
但如果出了岔子……
田刚需要一个確定的答案。
虽然他也清楚，当事人的一句“有把握“，在严谨的数学面前並不构成任何形式的证明。
但至少，它能让田刚在面对那些不断追问的领导时，心里多一分底气。
更何况，给出这个承诺的人，是徐辰。
……
徐辰放下了手里的三明治，擦了擦手，看著镜头说道。
“田老师，你放心，我不是爱说大话的人，不过这个证明过程，我相信100%是正確的。“
徐辰內心想的是：开玩笑，系统都已经认可了，这还能有错？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100%正確”，视频那头的田刚明显愣了一下。
“100%正確……这还不算说大话？”田刚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么绝对的自信，反而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正常人在面对这种级別的世纪难题时，哪怕推导得再完美，出於对数学的敬畏，顶多也就敢说个“99%的把握”吧？谁敢把话说得这么满？
不过田刚转念一想，那是正常人的逻辑。
徐辰这小子是正常人吗？
显然不是。
……
田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我相信你。“
田刚语气缓和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反而更亮了。
“徐辰，你有没有想过，组织一场专门的报告会？“
“报告会？“
“对。“田刚坐直了身子，“这篇论文现在掛在arxiv上，全世界都看到了，但看懂的人寥寥无几。大家都在等一个权威的公开报告场合，让你当面把证明逻辑完整地讲一遍，然后接受现场的质询。“
徐辰想了想：“还有十来天就是icm大会了，我本来就有一个45分钟的报告。到时候直接讲这篇论文不就行了？“
“45分钟？“田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哭笑不得，“你这三十一页论文背后牵扯的前置工作加起来有上千页，你觉得45分钟够讲什么？“
“嗯……確实有点紧。“
“何止是紧？肯定是完全不够的。“
田刚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这两天已经和国內几位院士通过气了，大家的意见很一致——这个级別的成果，必须有一个与之匹配的报告规格。“
“我们打算联名向imu提议，扩大你在icm上的报告时间。具体怎么扩大，现在还在沟通，但至少不能只是一个分会场的45分钟。“
“不过你就別操心这些了，好好准备报告內容。“
“好的，田老师。“
……
掛断电话后，田刚立刻开始联繫国內数学界的几位核心人物，准备起草一份正式的联名信，发往国际数学联盟秘书处。
然而，田刚並不知道的是。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去推动。
在地球的另一端，imu的內部，一场关於徐辰报告会规格的討论，早已经尘埃落定。
……
就在同一天，丘成桐就给imu秘书长发了一封极其简短的邮件，主旨只有一行：
“关於徐辰在icm的报告安排，我建议紧急召开评委会，重新討论。“
这封邮件发出的两小时后，一场临时线上会议被拉了起来。
与上一次的討论不同，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阻力。
因为就在会议召开的同一天，陶哲轩和萨纳克先后在mathoverflow和个人博客上公开发声，表达了对这篇论文的“谨慎乐观“態度。两位当世数学权威的背书，等於是在公开场合为这篇论文打出了一个极高的初始信用分。
但要修改icm的报告议程，依然是一件麻烦事。
四年一届的icm报告安排，经歷了多轮评选和数个月的筹备，各个分会场的时间表早已排得密不透风。临时插入一个额外的“专场报告“，势必要压缩其他报告人的时间，或者在整体议程上做大幅度的调整。
最终，经过几轮討论，一个折中方案浮出了水面：
將徐辰的报告安排在icm开幕式的前一天，以“大会特別专场“的形式独立举行，给予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个安排，在icm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它的规格，已经不是45分钟报告，也不是一小时大会报告，而是一个完全独立於icm正式议程之外的、专门为一项研究成果和一个人而设立的“数学歷史特別时刻“。
会场定在费城宾夕法尼亚会议中心的主厅。
座位数：一千两百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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