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坏人脸上写字了?

    她的那匹枣红马,被方才那匹疯马一衝,也不知是受了惊还是跟著跑了,这会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站在林子边上,往四周望了一圈——没有,哪儿都没有。
    谢悠然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马,她怎么回去?
    她被马带著跑了这么久,鬼知道离营地有多远。
    来的时候骑马都跑了好一阵,现在靠两条腿走,走到天黑也未必能走回去。
    更何况这猎场这么大,方向都辨不清,万一走岔了,越走越远,那才叫完了。
    谢悠然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比方才暗了不少。
    冬天本来天黑得早,如果不能找到马,她怕是今天天黑前回不去了。
    她心里一阵慌神。
    谢悠然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慌乱压下去。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山坡下那团人影,咬了咬牙,往那边走去。
    *
    沈清辞追在谢悠然后边,一开始还能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前面顛簸,可她的马怎么追得上发疯的马?
    跑著跑著,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坡后面,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她不敢停,策马继续往前追。
    可又跑了一阵,连路都认不清了——方才过来的时候有谢悠然在前面带著,她只管跟著跑,根本没记路。
    这会儿四下里全是差不多的山坡、差不多的林子,她骑在马上转了两圈,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猎场太大了。
    她勒住马,站在原地,往四周望了一圈。
    没有人,没有马,什么都没有。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著寒意,吹得她浑身发冷。
    大嫂要出事了怎么办?
    她要怎么和母亲说?
    怎么和大哥说?
    她甚至连那匹马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跑起来都不知道。
    沈清辞越想越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骑在马上,一边哭一边四处张望。
    赵崇安被侍卫们护著,一路往林子深处退。
    刺客来得太突然,箭是衝著他来的,刀也是衝著他来的。
    侍卫们拼死挡在前面,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换衣服。”他低声命令,和身边一个身材相近的侍卫互换了外袍和头盔。
    那侍卫二话不说,翻身上了赵崇安的马,带著大半侍卫往另一个方向衝去。马蹄声如雷,很快消失在林子那头。
    赵崇安则换了侍卫的装束,弃了马,猫著腰钻进一片山窝里,贴著岩壁躲著。
    脚步声从头顶经过,有人喊了一声“在那边”,一群人便追著那匹马的方向去了。
    他躲在山窝里,大气都不敢出。
    等那些脚步声远去了,他才慢慢探出头。
    身边只剩一个侍卫了,方才换衣服的时候,只这一个跟上了他。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一个刺客忽然从林子那边杀了个回马枪,举刀就砍。
    侍卫拼死迎上去,两人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赵崇安躲在一旁,看著那侍卫一刀捅进刺客胸口,自己也挨了一刀,倒在血泊里。
    “走……”侍卫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便不动了。
    赵崇安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衣服被树枝刮破了,脸上也蹭了灰,平日里金尊玉贵的皇太孙,这会儿狼狈得像个逃兵。
    他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出那片林子,才扶著树喘气。
    渐渐前边一阵哭声由远及近。
    赵崇安抬起头,看见一个姑娘骑在马上,哭著四处张望。
    她穿著一身骑装,这会儿皱巴巴的,头髮也有些散乱,看著像是迷了路。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猎场里遇见贵女。
    那姑娘听见动静,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一时竟忘了哭。
    她连忙抬起袖子把眼泪擦乾净,又整了整头髮,端出大家闺秀的仪態来。
    天生的教养让她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哭泣,尤其是在这猎场里,谁知道来的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从林子那边走过来。
    那人穿了一身侍卫的衣裳,可衣裳皱巴巴的,脸上也蹭了灰,看著狼狈得很。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著过来的,目光往这边一扫,看见了她和她的马,几步就走到跟前。
    “这马借我用一下。”他开口就要马,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好像天经地义似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路,这人就趾高气昂地要徵用她的马?
    她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裳倒是侍卫的样式,可皱得跟咸菜似的,脸上还蹭了灰,狼狈成这样,还摆什么架子?
    “你的令牌呢?”她伸出手。
    赵崇安一愣,下意识往腰间摸了一把——空的。换衣服的时候太匆忙,腰牌根本没带。
    沈清辞看著他摸了个空,嘴角一撇:“没有令牌?那你是什么侍卫?该不会是偷了衣裳混进来的吧?”
    赵崇安脸色一黑:“我不是偷衣裳的。”
    “那你的令牌呢?”
    “没带。”
    “侍卫当值不带令牌?”沈清辞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骗子。
    “我见过羽林卫的令牌,也见过京畿卫戍军的令牌,你这身衣裳我都没见过,还说不是骗子?”
    赵崇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堂堂皇太孙,被人当成骗子,还得忍著不能发作。
    “有紧急军务,来不及带。”他咬著牙,“小姐,麻烦你下马,这马我真的急用。”
    “你说急用就急用?”沈清辞攥紧韁绳,警惕地看著他。
    “我还要找人呢!我的马给了你,我怎么办?
    万一你是坏人,我一个姑娘家在这荒山野岭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跑都跑不掉!”
    “我不是坏人。”
    “坏人脸上写字了?”
    赵崇安被噎了一下。
    沈清辞见他还不走,拨转马头就要走:“你別挡路,我还要找人呢。”
    赵崇安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韁绳。
    沈清辞脸色一变:“你——登徒子!放手!我喊人了啊!”
    “小姐!”赵崇安也急了,声音压低了却带著几分火气,“在下真的不是坏人!有紧急军务要匯报,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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