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十五万美元

    第125章 十五万美元
    整个拍卖厅，因为马丁代表这番姿態，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在场所有商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见了鬼一样的惊骇。
    马工代表没有再理会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失败者”们。
    他只是缓缓地坐下，然后对著台上那个同样处于震惊中，早已不知所措的书记官，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地说道：“先生，我想，拍卖可以继续了。”
    “哦————是！是！”书记官如梦初醒，他连忙拿起手中的拍卖槌，但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刚————刚才，这位先生出价，一万美元！一万美元！还有没有人加价？”
    然而，他话音未落，那个刚刚还在叫囂的本地木材商人，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不能接受！”他指著那个坐在最前排的、孤零零的华人背影，对著在场所有白人同胞，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各位！你们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著，我们萨克拉门托最大的產业，我们白人的骄傲，落到一个来歷不明的黄皮猴子手里吗？！”
    “米勒虽然是个混蛋！但他至少是我们自己人！北极星矿业，是我们白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绝不能让一个东方人，把它当成战利品一样买走！”
    这番充满了种族歧视和排外情绪的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本地商人心中，那早已因为嫉妒和不甘而燃烧的火焰！
    他们想起了过去米勒在时的风光，想起了北极星矿业公司为这座城市带来的財富和荣耀。
    一股荒谬的、病態的“集体荣誉感”，在这一刻，竟然压倒了他们对利益的贪婪！
    “没错！他说得对！”
    “我们不能让一个外人，拿走属於我们的东西！”
    “我加价！一万零一百美元！”一个商人咬著牙，站了起来！
    “一万零三百！”另一个商人也毫不示弱地跟了注！
    “一万零五百！”
    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拍卖会，瞬间从刚才那不痛不痒的拉锯战，变成了一场所有本地商人，为了维护他们那可笑的“白人尊严”，而联手对抗一个“外来者”的————战爭！
    面对著那群因为可笑的“白人尊严”而被煽动起来的本地商人，陈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加价，他就用一种更平淡、也更不紧不慢的语气跟上。
    “一万一千美元。”
    “一万两千美元。”
    “一万五千美元。”
    他每一次报价，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到对面那片早已因为狂热而沸腾的人群中，让他们每一次的欢呼，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价格，很快就被推高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像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商人倾家荡產的天文数字两万美元。
    当陈默再一次，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报出“两万美元”这个价格时，整个拍卖厅，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刚还叫囂著“绝不能让外人拿走我们东西”的本地商人们，此刻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一个个面色惨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所有人的家当加起来，才能凑出这个可怕的数字。
    就在台上那名书记官，即將拿起拍卖槌，一锤定音的瞬间那个本地的木材商人，终於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屈辱和不甘，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加价，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
    他指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华人青年，用一种充满了质疑和恶意的语气，对书记官嘶吼道：“我反对！我严重怀疑这个人的支付能力！”
    “两万美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看著周围那些同样心有不甘的商人们，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马丁代表请来的託儿，故意在这里哄抬价格，扰乱市场？！我要求，他必须当场证明，他有能力支付这笔钱！”
    这番话，瞬间就让在场所有输红了眼的商人们，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错！证明给我们看！”
    “拿不出钱，就把他抓起来！”
    然而，陈默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聒噪的质疑。
    他甚至没有回头，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开口的，是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个最忠实僕从般的犹太商人霍尔曼。
    霍尔曼缓缓地走上前，脸上带著谦卑而又精明的笑容，对著那个还在叫囂的木材商人，微微躬身。
    “这位先生，”他的语气恭敬，但话语里，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您的质疑，很有道理。”
    “那么，”霍尔曼从他那昂贵的西装內侧口袋里，缓缓地，取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印著华丽花纹的硬质纸张，“就请允许我，为各位，证明一下我们华人商会的一点点”实力吧。”
    他將那张纸，缓缓地展开。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由萨克拉门托新成立的、由马丁代表亲自签发了经营许可证的“萨克拉门托商业银行”，所开具的银行本票。
    在1849年的加州，这是一种极具信誉和购买力的金融工具。
    “根据我们银行的记录，”霍尔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器，“我的老板，陈先生，於昨天下午，刚刚在我们银行，存入了他在黄金之心”俱乐部牌局上的一点点”收入”
    他看著那个木材商人，以及在场所有因为“银行本票”这个词而彻底陷入呆滯的商人们，缓缓地念出了上面那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的数字：“不多不少，正好，十五万美元。”
    轰！
    “十五万美元”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寂静的拍卖厅內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商人，无论是本地的还是外来的，都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十五万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不是没见过钱，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能將如此庞大的財富，以“存款”的形式，轻描淡写地摆在他们面前！
    那个刚刚还在叫囂的木材商人，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美元的木材厂，在这十五万美元面前，渺小得像一根可笑的牙籤！
    在场的矿工们更是无法理解。
    他们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险，在冰冷的河水里淘洗一整天，运气最好的时候，也不过能赚到十几个美元。
    十五万美元，是他们不吃不喝，从美国建国挖到现在，都无法企及的財富！
    在这个一双好靴子就要卖上百美元，一把铁锹就要三十多块，吃一顿像样的早餐就要花掉一个普通工人一周薪水的疯狂时代，十五万美元，足以买下三个北极星矿业公司！
    拍卖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最前排的、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的华人青年。
    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之前那套可笑的“白人尊严”和“集体荣誉感”，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和无力。
    竞拍？
    还竞拍什么？
    拿什么去跟人家爭？
    一股被彻底碾压后的无力感和绝望，將所有还心怀侥倖的本地商人，彻底吞噬。
    拍卖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坐在最前排的、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的华人青年。
    台上，那名负责主持的书记官，也被霍尔曼手中那张价值十五万美元的银行本票，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將询问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同样坐在前排的、萨克拉门托如今真正的掌权者—马丁代表。
    马丁代表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用一种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最高指示”，书记官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这场拍卖会，已经不再是一场商业竞价。
    这，是一场无可爭议的、新的权力加冕。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拿起手中那象徵著法律和秩序的拍卖槌，环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早已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本地商人们。
    “两万美元，第一次！”
    “两万美元，第二次！”
    “两万美元，第三次！”
    在確认再也没有任何人敢於发出哪怕一丝声音之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木槌，重重地砸下！
    “砰！
    ”
    一声清脆而又沉重的巨响，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寂静的拍卖厅內久久迴荡。
    “我宣布！”书记官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北极星矿业公司，及其所属的所有矿权、设备和土地————”
    他看著华人青年，高声宣布：“————归这位先生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