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
聂荣臻元帅的咆哮声顺著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砸了出来,震得沈惊鸿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了半尺。
“罗布泊那是什么鬼地方?黄沙漫天!连口乾净的甜水都喝不上!”
“清寒同志可是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现在肚子里又怀了咱们神州局的下一代!怎么能让她在那喝西北风?”
聂帅在电话那头急得直拍桌子,语气不容置疑:“我马上派专机过去!今晚就把她接回北京协和医院保胎!”
沈惊鸿拿著听筒,一脸苦笑。
他倒是想让媳妇回去享福,可这位姑奶奶的脾气,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没等沈惊鸿开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直接把听筒抢了过去。
“聂帅,我不回去。”
林清寒靠在沈惊鸿连夜用特种合金和恆温系统“手搓”出来的高科技休养舱上,声音虽然因为孕吐还有些虚弱,但態度坚决得像块钢板。
“爭气弹的內爆核心数据正在关键的收网阶段。”
“这个时候换人接手,误差率至少会上升百分之五。我不能走,也不想走。”
林清寒看著窗外那漫天的黄沙,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清冷的执拗:
“我要留在这里,陪著惊鸿。”
“我要亲眼看著咱们的蘑菇云在这片戈壁滩上升起来,这是给我孩子最好的胎教。”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聂帅一声长长的心疼嘆息。
“你们两口子啊……真是一模一样的倔驴脾气!”
“行!不回来就不回来!你们在那边安心搞科研,剩下的后勤保障,我聂荣臻全包了!”
“啪”地一声,电话掛断了。
沈惊鸿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清寒,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以为聂帅说的“全包了”,顶多就是多送几车细粮和罐头。
可他还是低估了一个大国对顶级国士的宠溺程度。
仅仅过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嗡——!!!”
三架伊尔-14大型军用运输机,带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遮天蔽日地出现在了马兰基地的上空。
整个基地都惊动了。
陈卫国带著警卫营衝出帐篷,仰头看著天上那几只巨大的铁鸟,还以为是送什么绝密设备的。
“快看!空投了!”
运输机没有降落,而是直接打开了尾部舱门。
一朵朵巨大的白色降落伞在戈壁滩的上空接连绽放,像是一场盛大的蒲公英雨。
几十个巨大的木箱子被稳稳地投放在了基地的空地上。
沈惊鸿闻讯赶来,带著人上前开箱。
第一个箱子撬开。
里面装的不是机械零件,而是一整套当时国內能找到的最先进的妇產科医疗监测设备!甚至连进口的可携式b超机都有!
紧接著,第二架飞机降落了。
舱门一开,走下来一排穿著白大褂、被冻得直哆嗦的老头老太太。
“我的天……”
基地里的军医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全都是北京协和医院妇產科和营养科的泰斗级专家!平时掛个號都得排队半个月的大神,现在被一锅端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罗布泊!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当最后一架运输机的物资落地,几个后勤战士上前解开缆绳、掀开厚重的保温帆布时。
“哞——”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突兀的牛叫声,响彻了整个大漠。
三头黑白相间、膘肥体壮的荷兰纯种奶牛,正甩著尾巴,一脸懵逼地看著周围的漫漫黄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卫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磕在脚面上,结结巴巴地指著那几头牛:
“局……局长,聂帅这是……把北京农科院的奶牛给您空投过来了?!”
“这排面……绝了!”
为了让林清寒在这不毛之地喝上一口最新鲜的热牛奶,国家直接空投了一个微型牧场!
什么叫国宝?
这就叫国宝!
从那一天起,林清寒在基地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是让人敬畏的总工程师助理。
现在,她是整个马兰基地几万人眼里的“活祖宗”,是比原子弹还要金贵的“大熊猫”。
那座连夜赶工建成的半地下特护所,成了基地的绝对禁区。
陈卫国直接把警卫营的精锐调了过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给我盯紧了!”
陈卫国每天像个黑脸包公一样在四周巡视,唾沫星子横飞:
“但凡有只老鼠靠近特护所五百米,你们就给我乱枪打死!”
“连嫂子帐篷外头的蚂蚁,都得经过政审才能爬过去!听明白没有?!”
在这种令人髮指的严密保护下,林清寒的痛苦生活开始了。
特护所內,温暖如春。
沈惊鸿手搓的那台恆温箱正在安静地运转,源源不断地输送著经过多重过滤和加湿的纯净空气。
林清寒坐在柔软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数据报表。
可她还没看上两行,手里的报表就被一只大手无情地抽走了。
“医生说了,孕妇不能过度用眼。”
沈惊鸿把报表扔到一边,端著一碗刚挤出来、热气腾腾的纯牛奶递到她嘴边,脸上掛著討好的笑:
“来,老婆,把这碗牛奶喝了。刚挤的,还热乎呢。”
林清寒看著那碗腥味有些重的牛奶,秀眉微蹙,无奈地嘆了口气:
“沈局长,我已经喝了三碗鸡汤、两个苹果,现在又要喝牛奶。”
“你是在养猪吗?”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生无可恋的幽怨:
“还有门外那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哨兵,以及一天来给我把三次脉的专家组。”
“沈惊鸿,我只是怀孕了,不是高位截瘫了。”
“我甚至还能单手解开拉瓦尔喷管的气动方程,你能不能让我干点活?”
“不行!”
沈惊鸿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霸道总裁般的独裁。
他强行把牛奶塞进林清寒的手里,顺势在她的鼻尖上颳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宠溺:
“方程有那些老教授去算,原子弹有几万工程兵去造。”
“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得弄清楚你现在的定位。”
沈惊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凑近她的耳边,轻笑著打趣:
“你现在可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比大熊猫还金贵。要是让你掉了一根头髮,聂帅能坐著轰炸机过来削我。”
林清寒被他气笑了,但也知道这男人是心疼自己,只能捏著鼻子把牛奶灌了下去。
这种幸福的烦恼,虽然让她这个工作狂有些憋屈,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就在这温馨的“投餵”时刻。
特护所的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进。”沈惊鸿收起笑脸,恢復了局长的威严。
陈卫国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喝牛奶的林清寒,然后走到沈惊鸿身边,神色有些古怪,递过去一份印著“內参”字样的红色简报。
“局长,四九城那边刚传来的消息。”
“怎么?那帮洋鬼子又搞什么制裁了?”沈惊鸿漫不经心地接过简报。
“不是洋鬼子。”
陈卫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大快人心的幸灾乐祸:
“是您以前住的那个院子……南锣鼓巷95號。”
“出事了。”
沈惊鸿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南锣鼓巷?
自从他带著妹妹离开那个腐烂的泥潭后,就再也没关注过那里的人和事。
“出什么事了?那帮禽兽又闹出什么么蛾子了?”
“不是他们闹,是政府出手了。”
陈卫国指著简报上的几行字,冷笑道:
“沈耀祖之前不是在黑市放高利贷吗?他被抓后,那些高利贷全爆雷了,债主跑到法院去告状。”
“法院查清了债务,直接把沈家那套老宅子作为抵押物,查封没收了!”
沈惊鸿挑了挑眉,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就这事?”
“不止呢!”
陈卫国越说越兴奋,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街道办考虑到您是国家的大功臣,觉得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配不上您以前的身份。”
“所以上面直接下了文件。”
“昨天上午,几台推土机开进了南锣鼓巷,直接把沈家那个大院子……给推平了!”
推平了?
沈惊鸿终於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份內参简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个充满了原身无尽痛苦、压抑和剥削的四合院正房,那个曾经被刘翠花视为命根子的“祖宅”。
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化作了一地瓦砾。
连带著那些噁心的人和事,被时代的滚滚车轮,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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