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慕云衣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我好睏……”
慕云琴轻轻拍著她的背,“睡吧。”
“嗯……姐姐晚安……”
“晚安。”
……
很快,慕云衣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慕云琴却没有睡。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白袍公子,那个在柴房门口伸出手的男人。
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说话的声音。
还有他擦去自己眼泪时,那只粗糙却温暖的手。
慕云琴的脸微微发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香香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真好。
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
以后,有他在。
……
次日一早。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慕云衣第一个醒来。
她睁开眼,看著头顶的帐幔,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哪?
然后她想起了昨天的一切,脸上露出笑容。
“姐姐,起床了!”
她推了推身边的慕云琴。
慕云琴睁开眼,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女起床,洗漱完毕,换上昨天买的新衣服。
粉色襦裙穿在慕云衣身上,娇俏可爱。
青色长裙穿在慕云琴身上,温婉端庄。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朵並蒂的花。
敲门声响起。
“起了吗?”是陆远的声音。
慕云衣连忙跑过去开门。
陆远站在门口,看到两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好看。”他笑了。
慕云衣脸红红的,低著头。
慕云琴也红著脸,小声道,“哥哥早。”
陆远点点头,“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
慕云衣一愣,“去哪?”
“先去县衙。”陆远道,“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
铜山郡县衙。
吴长久早就等在门口。
看到陆远一行人过来,连忙迎上前去。
“下官参见陆大人,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王太妃,参见玉珠公主。”
陆远摆摆手,“不必多礼。人呢?”
吴长久连忙道,“都在后堂,陆大人请。”
一行人走进县衙。
后堂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坐在椅子上,身边有衙役照看著。
他穿著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梳得整齐,但眼神里还带著几分惊恐和不安。
正是慕云琴和慕云衣的弟弟——慕云郎。
看到姐姐们进来,慕云郎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
“姐姐。”
他扑过去,“我不是在做梦吧?”
慕云琴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弟弟,眼泪也流了下来。
慕云衣也蹲下。
多少年了。
她们长在铜山郡,父母死后,不得不卖身铜府,和弟弟妹妹在铜府受苦。
虽然都在同一个府上,却很少能见面。
慕云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姐姐们。
“姐姐,他们说……说你们被救了,说以后不用再受苦了,是真的吗?”
慕云琴点点头,“是真的。”
“那我们以后去哪?”慕云郎问。
慕云琴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陆远。
慕云郎顺著姐姐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穿著白袍的年轻男人。
陆远走过来,“你叫慕云郎?”
慕云郎点点头,不敢说话。
陆远道,“回京吧,到宫內,我给你找个差事。”
慕云郎看著他,眼中满是惊讶。
慕云郎询问慕云琴,“姐姐,他是什么人?”
慕云琴笑声道,“国师。”
“什么?”慕云郎猛然一惊,瞪大眼睛。
国师?
他惊讶的看著慕云琴和慕云衣,又不知道两个姐姐怎么会认识当朝国师的。
他听说过。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寧朝,都在他的手中。
神威天將军。
“你……你就是神威天將军陆远?”慕云郎激动的站了起来,诚惶诚恐。
“正是。”陆远回道。
慕云郎迅速跑了过去,当即跪在陆远面前,“大將军,你能带我参军吗?我不想在铜府待著了,我想战死沙场,也比被人活活打死的强。”
慕云郎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他才十七岁。
慕云琴、慕云衣擦了擦眼角。
陆远笑道,“当然可以,而且,你乾的好了,我还能给你拜將。”
“太好了,谢谢大將军。”慕云郎不停地磕著头。
陆远笑了笑,看向吴长久。
“铜府的案子,你好好办。”
吴长久连忙道,“陆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姑息!”
“好,云琴,云衣,我们走吧。”陆远往外面走去。
“弟弟,快跟上。”慕云琴將慕云郎扶了起来。
慕云郎既激动又兴奋,跟了上去。
……
县衙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看著眼前这辆宽敞的马车,姐妹二人一时有些愣神。
要走了。
要离开这个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
这里有过苦难,有过眼泪,有过无数个绝望的夜晚。
但这里,也是她们长大的地方。
慕云衣小声问,“姐姐,我们真的要走吗?”
慕云琴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马车旁的白袍男人。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朝她们伸出手。
“爹,娘,女儿要走了。”慕云琴朝远处跪拜了一下,轻声默念道。
她拉著弟弟和妹妹的手,朝马车走去。
回家。
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
返回京城的山路上,几辆马车並行。
官道两旁有山有水,山水交映。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秋日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顾妍掀开车帘,看著外面的风景,心情大好。
她靠在陆远身上,翘著二郎腿,一副慵懒的模样。
“狗太监。”她突然开口。
陆远瞥了她一眼,“又怎么了?”
顾妍嘻嘻一笑,“这风景这么好,你做首诗唄。”
陆远一愣,“作诗?”
“对呀。”
顾妍眨眨眼,“你不是很会作诗的吗?来一首唄。”
李宓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拉著陆远的手臂摇晃起来。
“哥哥,作一首嘛,宓儿想听。”
寧柔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我也听听。平时只见你舞刀弄枪,嚇死我了。。”
慕云琴和慕云衣坐在对面,眼中满是惊异。
她们看著陆远,有些不敢相信。
堂堂大將军,神威天將军,那个带著八百飞骑杀入苍耳腹地的杀神,竟然还会作诗?
慕云衣小声问姐姐,“姐姐,哥哥真的会作诗吗?”
慕云琴摇摇头,“不知道……”
但眼中也满是期待。
陆远无奈地看了顾妍一眼。
罢了罢了。
看著窗外的山水,陆远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平生偏爱赏芳丛,半遇温柔半遇风。”
第一句出口,车厢里安静下来。
顾妍眼睛一亮。
李宓更是瞪大了眼睛。
寧柔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慕云琴和慕云衣则是彻底愣住了。
哥哥真的会作诗?
而且……还这么好听?
陆远继续念道,“一笑嫣然迷楚岫,几回凝眸误秦宫。”
“花间共醉千般意,月下同倾万种浓。”
“不系浮生怜眾艷,一身风月自多情。”
一首诗作完,陆远搂住了顾妍和寧柔。
寧柔没好气的骂道,“妍儿姐姐说得对,果然是狗太监,作个诗也不忘风流。”
顾妍噗嗤笑了出来。
“就是就是,哥哥你好坏。”李宓说。
慕云琴和慕云衣对视一眼。
她们不懂诗词,但听著那些优美的词句,看著陆远从容吟诵的样子,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这个男人,真的好厉害。
能打仗,能救人,还能作诗。
慕云衣小声问,“姐姐,你听懂了吗?”
慕云琴摇摇头,“没太懂,但……很好听。”
慕云衣点点头,“我也觉得。”
顾妍没好气的说,“他这是在臭显摆他女人多了,后宫多少佳丽了都?”
李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寧柔算了算,说道,“两个太后,还有布青青,碧落,再加上我们,一只手算不过来。”
慕云琴和慕云衣虽然不太懂,但也听出了几分意思,脸都红了。
陆远一阵无奈,“诗是你们让做的,又觉得我臭显摆了?”
顾妍掐了他一下。
陆远一阵吃痛,“再掐我就把你扔下去。”
顾妍挺了挺胸,“你捨得吗?狗太监。”
陆远无语。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顾妍就这样。
……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笑声不断。
慕云琴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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