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闹闹腾腾来掩饰心里警觉的模样看得江既白有点好笑。
没有遮掩:“是国子监祭酒郑潁。想邀我入国子监授课,被我回绝了,听说我的徒弟『江三』在隔壁联诗又提出来要见你。”
谁?
什么人?
国子监祭酒?
秦稷两条腿生根了一样,死死地扎入大地。
不去!
绝对不去!
朕一步都不会迈进隔壁的门。
国子监祭酒郑潁,不就是哪个朕去国子监绳愆厅討打,刚准备趴下,就来视察,甚至还看不懂朕警告的眼神,纳头就拜,高呼“陛下,您何以在此?”的那个吗?
如果说当初的羊修筠,秦稷是担心领会不了他的眼神,看到他就三呼万岁的话,如今的国子监祭酒,秦稷几乎可以肯定,这人不会有这个眼力见。
流放!
流放!
“又是工部侍郎羊大人,又是国子监祭酒郑大人,老师您的交友面还挺广啊?”秦稷在心里磨牙。
“把你介绍给友人,你还不乐意了?”江既白隨手夺过秦稷手里的扇子,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敲:“阴阳怪气什么?”
若是个普通学子,还没入仕就有老师帮他拓展人脉,自然是再乐意不过。
偏偏对秦稷来说,这简直是一颗颗未爆的炸弹,隨时可能引爆江既白和他的师徒关係。
秦稷小声蛐蛐:“你还好意思说,你上一个友人让我挨了几顿收拾?”
江既白半开玩笑地说:“你该不会又要脚底抹油,带面具装成怪模怪样吧?”
秦稷心虚得中气十足:“怎么会?”
“没有的事。”
“您的友人要见我,我不去多失礼?”
江既白含笑頷首:“那就好,孺子可教。”
他率先提步:“走吧?”
秦稷磨磨蹭蹭,在江既白的注视中,跟隨一步,江既白一转头不看他,他又不动了。
江既白看一眼,他跟一步,看一眼,他跟一步。
秦稷满头大汗。
心里疯狂骂人。
扁豆,你要死,这点灵性都没有吗?
还不救朕的场?
废物!简直废物啊!
江既白很有耐心,並不催促,任他磨磨蹭蹭。
眼看二人就要挪到隔壁雅间外。
一声突兀的“鸟叫”响起。
秦稷如遇甘霖、如释重负。
他“脸色凝重”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是我同僚的暗號,有紧急差事。 ”
说罢,不等江既白反应,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没影了。
江既白看著小弟子脚踩风火轮一般,“唰”的一下就飞身走了,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隱隱的、有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亲自走一趟,就是想將这“友人”是祭酒的消息透露一二。
要不要来见,方不方便见,小弟子向来主意正,自有决断。
反正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也不是第一回两回了。
他笑著摇了摇头,提步朝雅间去了。
…
秦稷逃之夭夭以后,远远地朝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藏在暗处的扁豆飞身出来。
秦稷不善地看盯了他一会儿,盯得扁豆冷汗涔涔。
要不是看他最后没掉链子,秦稷非得剁吧剁吧扔锅里煮了。
“做得不错,赏三个月月俸。”
扁豆喜滋滋地说:“谢陛下隆恩。”
心里捏了把冷汗。
自从陛下出宫拜了江大儒为师以来,他赚得比以前多多了,就是脑袋搬家的风险也与日俱增。
好险,幸好最后的时刻他灵机一动,给陛下递了个完美的理由,护住了陛下的马甲,险险过关。
“陛下,要回宫吗?”扁豆请示道。
陛下既然说的是“有紧急差事”,那么必然得花时间“办差”,今天不可能再去江府了。
秦稷正准备要回宫,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再次看向雅间的方向,眼神深邃。
片刻后,他忽然心情大好,摺扇一开,调转方向:“去江宅。”
…
江既白应付完郑祭酒,已经暮色四合,他乘著马车回到宅子。
刚迈入垂花拱门,就看见小弟子鬼鬼祟祟地从影壁探出个脑袋。
江既白脸上带著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你不是有紧急差事吗?这就办完了?”
若是从前,秦稷必然绞尽脑汁的找补。
今天他却摇著扇子从影壁后出来,笑得阳光灿烂:“您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跑,特地给我去递消息的吗?”
他摺扇一合,敲在掌心:“好啊,江先生,你竟然玩请君入瓮那一套?”
“既说我请君入瓮……”江既白逼近一步,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敢大摇大摆地在这里等我,是想跳入瓮中、自投罗网?”
“少来嚇唬我。”秦稷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眼中华光熠熠,“您知我身份特殊,怕天子伴读是您徒弟的事传出去,给我带来莫测的风险,所以故意给我透消息,让我自己决定去留,是也不是?”
若是真决心要带他去见友人,何必说得那么详细,还特地提了郑颖的职位——国子监祭酒,並且任由他磨磨蹭蹭?
江既白但笑未答。
如此反应,自是坐实了秦稷的猜测,他笑得牙不见眼:“老师,您如今的做法可和当初让我见羊大人,发现我脚底抹油时……大不相同了。”
“其实,倒也没那么不同。”江既白手放到了配饰上,笑得温文尔雅。
…
第二更送上,目標达成,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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