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山长虽说不涉仕途,但影响力是有的,松间书院是首屈一指的大书院,光今年这一榜,进士和同进士就有七人,从前入仕的更是不胜枚举。可问题是这些人大多都在地方为官,留在京中的不过两人,其中一人官位不高能做的很有限,另一人和郁山长不过几分面子情,愿不愿意帮忙不好说。
刘祭酒倒是和老师相交莫逆,且故旧不少,但同老师一样致仕多年,说句不好听的,人走茶凉,能做的事恐怕有限。
现任郑祭酒当年和老师是同僚,但交情泛泛,作为国子监祭酒没准知道一点內情,探听两句消息或许尚可,若是想让他鼎力相助捞人洗冤……难说会不会怕受牵连自扫门前雪,毕竟这事牵扯到科举舞弊。
谢无眠的笔尖停留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江既白。
名震天下的大儒,不过而立的年纪,却已经在士林里有著超然的地位。
虽说也和郁山长一样不涉仕途,但据他所知,朝廷从未放弃过徵辟他。
他的弟子沈江流如今更是陛下跟前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手挑起了寧安贪墨案,不仅全身而退,而且深受陛下赏识。甚至听闻不久前当朝弹劾刑部尚书、侍郎乃至陛下,没有受到处置不说,反而官升三级。
且看被他弹劾的那些人,待罪的待罪,幽禁的幽禁,无一不栽得乾脆利落。
可见他在陛下面前是能说得上话的,若是能请动他在陛下面前替老师陈冤,事情或许就有转机了。
最重要的是,老师曾经对江先生有恩,並同他做了忘年交,想来以江先生的人品应当也不会弃老师於不顾。
谢无眠提笔写了两张拜帖,递给隨从,“將拜帖送到郑祭酒和江大儒府上。”
隨从接了拜帖正准备走,刚迈出两步又折回来,面露难色。
谢无眠:“何事?”
“郑祭酒在京城做官,他的府邸倒是好打听,可……”隨从挠头:“江大儒的宅邸门朝哪边开呀?”
谢无眠:“……”
“先把给郑祭酒的拜帖送过去,再去打听一下沈江流沈大人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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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办,僕人点点头立马去办了。
…
谢无眠四处奔走,想方设法营救赵司业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送到秦稷的案头。
秦稷一目十行地看著面前的记录:“这谢无眠遇事不慌,有条不紊地稳住局面,准备营救,倒还有些本事。”
往后看了几行后,秦稷眼皮一抬:“谢无眠去见郑潁了?”
“是。”扁豆忍笑道:“他去找郑大人,想要探听科举贩题的案子,可惜郑大人知之甚少,並不清楚赵司业和裴涟被五城兵马司带走之事,还问谢无眠哪儿听来的消息,是不是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绑匪给骗了。”
秦稷:“……”
“谢无眠什么反应?”
“谢无眠向郑大人確认了商指挥的体貌特徵,並確认这案子陛下確实是交由五城兵马司查办后就告辞了。”
秦稷拈著手边的毛笔。
想来那谢无眠要么以为郑潁怕牵扯进去所以敷衍於他,要么认为案件重大,五城兵马司消息捂得很严实,郑潁也知之甚少。
秦稷继续往下看,目光突然一凝,“谢无眠找完郑颖又去找沈江流了?”
“他应该是想拜访江先生,但由於不知道先生住址,转而去了沈大人府上。”
枉朕费尽心思拉这姓谢的一把,这姓谢的竟然恩將仇报!
这人属於八爪鱼的,腿这么多,这么能跑?
砍了!全砍了!
秦稷面无表情地盯著扁豆:“见著了吗?”
扁豆捏了把冷汗,在心里道了句好险:“在去沈府的路上,他的马车『不小心』撞上了石墩坏了,等赶到沈府的时候,沈大人和方公子出门去挑选办庆功宴的酒楼了,没见上。”
秦稷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但食材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只要赵司业还在狱中,谢无眠就会想尽办法营救,不可能放著江既白这样一条明显的人脉弃而不用。
秦稷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五城兵马司那边,他『打点』好了没有?”
“谢无眠『买通』了一个狱卒,打算偽装成送饭的伙夫,去狱中见一见裴涟。”
秦稷:“什么时候见?”
扁豆言简意賅:“就在今夜子时。”
秦稷手指一下一下地轻点著御案:“去告诉商景明,今晚亥时,朕要亲自『提审』裴小探花。”
扁豆默默在心里为裴涟点蜡:“是。”
…
第二更送上,目標达成,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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