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徵收！

    几波修士正欲御器离去，忽闻半空中传来一道带著金丹威压的声音：
    “诸位且慢。”
    眾人抬头，只见一位身著玄青纹云袍的老者御空而来。
    来人周身隱隱有金丹威压流转，乃是玄青宗此次主持秘境之事的金丹真人之一，道號“玉衡”。
    他目光扫过下方眾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按本宗旧例，凡入潮生秘境者，出时须上交所获资源一成。
    此例非为掠夺，尔等可將折算之贡献点，於本宗藏书阁兑换功法、法宝、丹药等物。
    玄青宗立宗千年，阁中所藏，绝非寻常坊市可比。”
    不少散修与小家族子弟闻言面色发白，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储物袋。
    钱家队伍中，一名年轻子弟咬了咬牙，低声道：
    “这……这不是明抢吗？”
    身侧长辈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噤声。
    项鸿远立於自家队伍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道衍摺扇轻摇，面上仍带著惯常的淡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只轻声对身旁族人道：
    “人在屋檐下，只得低头！”
    寒松真人眉峰微蹙，向前半步，似要开口。
    玉衡真人却已先望了过来，微微頷首：
    “寒松道友，贵宗与本宗素有旧谊，此番规矩，想必道友知晓。”
    寒松真人沉默数息，终究轻嘆一声，拂袖转身，对苏芷晴道：
    “芷晴，我们走。”
    苏芷晴唇瓣微抿，目光不自觉投向向家队伍中的那道青衫身影，隨即传音道：
    “向兄，师尊不便直接插手此事。玄青宗以此为由收缴资源，虽显霸道，却占著『规矩』与『维稳』的名头。
    切记，勿要正面衝突，保全自身与家族为重。”
    向楚生朝她轻微点头，眼神没有多余情绪，依旧沉静。
    她见此不再犹豫，向师尊行了一礼，隨即化作一道冰蓝色遁光，隨寒松真人远去，衣袂飘拂间，带起些许清寒气息。
    项鸿远心中万般挣扎，终於还是上前半步，拱手道：
    “玉衡真人明鑑，此规矩……以往似乎……”
    “项道友，此话差矣！”
    玉衡真人打断了他，目光淡然，好似理所应当：
    “规矩早有，只是以往秘境產出寻常，宗门未曾严格执行。
    此番秘境异动频发，潮音古殿降临，所出之物非同小可，为免引动无端纷爭，坏了东海修行界的和气，此例当行。”
    项鸿远喉头滚动，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项家虽强，但直面玄青宗这尊庞然大物，尤其是一位金丹真人亲自开口定规，反抗的念头刚起便熄灭了。
    他身后，项明哲等子弟更是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林道衍摺扇轻摇的动作早已停止，嘴角掛著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闪烁不定。
    百骨道人则垂下眼帘，周身阴气內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中小家族和散修，更是敢怒不敢言，人群中瀰漫著一股憋屈的躁动。
    便见玉衡真人对身后一名执事弟子示意道：
    “开始吧。逐一核查，按规折算贡献，记录在案。”
    “是，师叔。”
    两名筑基后期执事躬身领命，飞身落下船舰，开始主持收缴事宜。
    他们手中各持一面古朴铜镜，镜面灵光隱隱，显然是探查类的法器。
    核查从几个中小家族和散修开始。
    在铜镜灵光照射和执事冰冷的目光下，这些修士不得不苦著脸，將秘境所得拿出部分。
    执事弟子眼光毒辣，迅速评估价值，扣除一成，记录在玉简中，然后发放一枚標有贡献点数的玄青色令牌。
    有人试图將最珍贵的几样东西藏在身上隱秘处或低阶储物袋夹层，但在那铜镜灵光下几乎无所遁形，被勒令交出时，脸色惨白如纸，却又不敢多言。
    向楚生眼神微凝，趁著眾人注意力被收缴过程吸引，悄然向自家队伍靠拢。
    他嘴唇不动，以神识传音，声音直接在三哥向楚轩、族妹楚丽以及其他几位核心族弟脑海中响起：“三哥，楚丽，诸位族弟，听我说。
    將你们身上最值钱、最惹眼的东西，尤其是从秘境核心区域所得全部悄悄给我。只留下一部分材料交代便可！
    快，不要引人注意。”
    向楚轩反应最快，他虽然不清楚向楚生具体要如何做，但对这位深藏不露的族弟早已信服。
    他借著侧身咳嗽的动作，袖袍遮掩，將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滑入向楚生递过来的手中。
    楚丽稍微迟疑了一瞬，看到向楚轩的眼色，也立刻照做，將她小心收藏的几株珍稀药草和两块品质不错的矿石递出。
    其他族弟有样学样，或是假意整理衣襟，或是佯装查看伤口，纷纷將最重要的收穫转移。
    向楚生面无表情，將这些物品一一接过，袖中手指微动，所有东西在接触他手掌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被收入了识海深处的蕴神宝珠空间內。
    这宝珠乃异宝，內蕴空间且能隔绝绝大多数探查，正是应对眼下局面的最佳手段。
    很快，轮到向家接受核查。
    两名玄青宗执事来到近前，目光在向家眾人身上逡巡。
    向成昌作为族长，上前一步，拱手道：“有劳道友。”
    率先解下自己的储物袋。
    那玄青宗弟子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眉头微动，又抬眼看了看向楚轩等人几乎空空如也的隨身锦囊与低阶储物袋，眼中掠过一丝疑色。
    年长些的执事得到示意，举起手中铜镜，镜面灵光如水波般扫过眾人。
    灵光掠过时，向楚生能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探查之力试图渗入自己周身。
    他谨守识海，將蕴神宝珠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且早已准备好的一只普通储物袋掛在腰间显眼处。
    袋中装著一些常见的妖兽材料、年份普通的灵草、以及少量灵石和低阶符籙，价值尚可，但绝无惊人之物。
    他又仔细照了照向楚轩、向楚丽等人，除了向楚轩身上那点疗伤丹药和普通材料，也未见特別扎眼之物。
    “你，”执事弟子指向向楚生，声音冷硬，“腰间储物袋，打开查验。”
    向楚生依言解下储物袋，坦然打开袋口。
    执事神识探入，仔细检查了一遍，確无异常。
    另一名执事低声道：“师兄，向家此次据说在秘境中也有所获，但看他们样子，伤亡不小，或许真没得到太多好东西？
    而且那寒松真人方才……”
    年长执事沉吟片刻，寒松真人虽已离去，但其態度玉衡真人未加阻拦，本身也说明一些问题。
    向家毕竟是本地家族，与青玄宗似乎有些关係，若没有確凿证据，不宜过於刁难，免得横生枝节。
    他又用铜镜照了一遍，镜光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最终，他收回铜镜，面无表情道：“向家，按此袋內物品价值，折算贡献点五百。可有异议？”
    向楚生拱手，语气平静：“无异议，谨遵玄青宗法令。”
    执事弟子记录，发放令牌。
    向家眾人心中都鬆了口气，暗暗佩服向楚生的手段。
    相比之下，项家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玉衡真人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总落在项鸿远身上。
    当执事弟子走到项家面前时，態度明显强硬许多。
    “项道友，请吧。”执事弟子语气没什么起伏。
    项鸿远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
    他身侧，项明哲等人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储物法器，眼神充满抗拒。
    “鸿远道友，分海戟这等凶兵，煞气过重，寻常修士恐驾驭不住，反受其害。
    留在项家，未必是福。
    按规矩，此戟价值，当占你项家此次收穫之大头。
    交出戟，其余之物，可酌情折算。”
    项鸿远听到这句顿感一阵羞辱，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隱现，假丹境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引得周围灵力一阵紊乱。
    两位执事弟子立刻踏前一步，手中铜镜灵光大盛，隱隱锁定了他。
    项鸿远牙关紧咬，死死盯著空中淡然矗立的玉衡真人，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蕴含著金丹境界绝对的威压。
    反抗？
    且不说能否在一位金丹真人手下走过一招，即便侥倖逃脱，项家基业怎么办？
    玄青宗的报復，项家承受不起。
    良久后，项鸿远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肩膀颓然一塌，那凌厉逼人的气势消散无踪。
    他艰难地从储物袋取出了一桿长约七尺、戟身暗沉似海、刃口隱有分波光华流动的长戟。
    分海戟一出，隱隱有低沉的潮啸之音，引得附近修士气血一阵浮动。
    “拿去！”
    项鸿远手臂一送，分海戟化作一道乌光，飞向一名执事弟子。
    那弟子早有准备，取出一只贴满了封印符籙的玉匣，手诀引动，將分海戟收入匣中，迅速封好。
    接著，在执事弟子冰冷的注视和铜镜灵光的照射下，项家眾人不得不將秘境中所得的其他资源，包括一些珍稀灵材、功法玉简副本、丹药等，拿出一成上缴。
    不过看著分海戟的份上，项家上交的东西已然少了很多。
    项明哲死死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核查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除了项家被重点关照，损失惨重，其他如林家、百骨道人等势力，也都按规矩上缴了一成收穫，换取了那枚象徵性的贡献令牌。
    终於，玉衡真人见收缴完毕，微微頷首：“规矩已行，诸位辛苦。
    贡献令牌妥善保管，可於三月內至玄青宗外务殿兑换。
    秘境已闭，诸位请自便吧。”
    说完，他与两位执事弟子身形一晃，便飞入高空船舰，隨即快速离开这片海域。
    海域附近各方势力默默凝聚遁光，朝著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只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
    向家“破浪號”灵舟早已候在远处海面。
    向楚生隨族人登舟，回首望了一眼那逐渐被云雾笼罩的秘境入口，以及玄青宗离去的身影，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旋即恢復平静。
    舟舱內，向楚轩这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苦笑道：
    “五弟，刚才可真险。那玄青宗弟子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
    旁边一名族兄也心有余悸：“幸亏楚生有办法！
    否则咱们那些潮汐晶石和赤阳果，怕是要被刮去不少。”
    向楚生盘膝坐下，摇了摇头：“玄青宗势大，定此规矩，一为敛財，二为彰显权威。
    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倖。”
    他自怀中取出几人储物袋，递还向楚轩等人。
    “三哥，诸位兄长的东西物归原主。检查下还有什么东西少的。
    回到族中，再按需分配。”
    向成昌在一旁听著，面色稍缓：“此次秘境，我向家虽无惊天所得，但人员齐全，楚生、楚轩等更得了歷练，便是最大收穫。
    玄青宗之威，非我等眼下可抗，但来日方长。”
    向楚生附和说道：“玄青宗势大，暂时只能隱忍。”
    “不错！但他们如此霸道，迟早惹眾怒。
    今日项家损失惨重，林家虽表面顺从，心中必生怨隙。
    长此以往，各家族离心，玄青宗这霸主之位，怕是坐不长久。”
    他说完又將目光落在向楚生身上，满是讚许之色。
    “楚生处事沉稳，顾全大局，很好。”
    “族长过誉。”
    向楚生语气谦虚说道：
    “此次秘境之行，三哥、楚丽姐、启海叔皆出力不少。
    侄儿建议，家族应酌情奖励。”
    “这是自然。”
    向成昌捋须淡笑道，一想到项家损失更大，他眼角的笑容越发兴盛。
    “回山后，你等皆可入族库挑选一件宝物，功勋点翻倍记录。”
    他顿了顿，又道：“楚生，你修为突破之事，暂时不宜公开。
    对外，你仍是炼气巔峰。
    待潮生秘境风波平息，家族会为你安排筑基仪式，届时再公之於眾。”
    “侄儿明白。”向楚生应道。
    他知道族长顾虑。
    一个二十来岁的筑基四层修士，若传出去，必会引起玄青宗乃至其他家族的注意。
    在向家实力不足以自保前，低调才是上策。
    “此次秘境，大家亦辛苦了，也都平安归来，这便是最大的幸事。
    些许外物得失，不必过於掛怀。
    回去之后，好生休养，今日之事，暂且放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