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恆的黑夜。
风像刀子一样在荒原上刮过,捲起黑色的雪沫子。
地底深处,三千丈。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溶洞,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闪著五色的光,像是一条条锁链,死死扣在溶洞中央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在石头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她的头髮很长,一直垂到脚踝,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她闭著眼,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像是一尊死去多年的石像。
突然。
那五色的符文颤抖了一下。
原本死寂的溶洞里,响起了一声心跳。
咚。
声音不大,却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紧接著是第二声。
咚!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那五色的锁链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坐在巨石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
两行清泪,顺著紧闭的眼角流了下来。
划过脸颊,滴在手背上。
凉的。
下一秒。
她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深邃的黑,像这北域的夜。
右眼是炽热的金红,像那落凤坡的火。
苏长安醒了。
她大口喘著气,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
疼。
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分身苏青在落凤坡消散的那一刻,那种绝望,那种不舍,那种看著爱人哭嚎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全都顺著灵魂的连接,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就像是有人拿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口上一遍遍地锯。
“傻子……”
苏长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
湿的。
“分身就是本体,本体就是分身。”
苏长安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只要切断了联繫,只要把那份感情当成是演戏,她就能置身事外。
就能像个看客一样,看著那个书生在红尘里打滚。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当苏青把心挖出来的那一刻,苏长安的心也空了。
当苏青在梧桐树下选择“生”的那一刻,苏长安的命也就交出去了。
【叮!】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打破了溶洞的死寂。
苏长安没动,只是静静地听著。
【系统2.0提示:sss级攻略目標“顾乡”羈绊值突破极限。】
【达成隱藏成就:至死不渝。】
【评价:你骗了他的心,却给了他命。这一局,你贏了天,也贏了他。】
【改变顾乡必死命运,救赎值达到80%。】
贏了?
苏长安看著虚空中的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把那个书生逼成了疯子。
这也叫贏?
这系统,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开始发放结算奖励。】
【获得:完整凤帝传承(已融合)。】
【获得:准帝巔峰修为。】
【获得:大帝感悟碎片*1。】
【获得:特殊道具“连理同心结”。】
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
一股庞大的力量凭空出现在苏长安的体內。
那是凤帝的本源。
炽热,霸道,带著一股子要焚烧诸天的傲气。
这股力量一进来,就跟苏长安原本的天狐妖力撞在了一起。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原本应该互相排斥的两股力量,此刻却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轰!
苏长安身上的气势暴涨。
原本只是大圣境的修为,瞬间衝破了瓶颈。
准帝初期。
准帝中期。
准帝后期。
一直衝到准帝巔峰,才堪堪停下。
她身后的九条尾巴猛地张开。
原本雪白的尾巴尖上,燃起了一簇簇金红色的火焰。
那是凤凰真火。
也是涅槃之火。
咔嚓。
岩壁上的五色符文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大帝留下的封印。
是困了苏长安整整三千年的枷锁。
此刻,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那坚不可摧的封印,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苏长安没管那些封印。
也没管体內暴涨的力量。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缓缓浮现出一道红色的丝线。
丝线很细,像是血管一样,没入她的皮肤里。
另一端延伸进虚空,穿透了岩壁,穿透了北域的风雪,一直连向遥远的南方。
连理同心结。
苏长安伸出右手,轻轻抚摸著那根红线。
指尖刚一碰到,一股钻心的痛楚就传了过来。
那是顾乡的痛。
她能感觉到。
那个傻书生正跪在泥泞里,双手刨著土,指甲都断了,血肉模糊。
他在哭。
他在喊她的名字。
他在求她回来。
“顾乡……”
苏长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眼泪又流了下来。
止不住。
她以为自己是九尾天狐,是妖族的女皇,心肠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可现在,她才发现。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
也会疼。
“別哭了。”
苏长安对著虚空,轻声说道。
像是那个书生就在她面前。
“再哭,就不帅了。”
“你可是大周的宰相,是读书人的脊樑。”
“怎么能为了一个狐狸精,哭成这副德行。”
没人回答她。
只有红线那头传来的,越来越浓烈的绝望。
苏长安闭上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些眼泪,那些软弱,全都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苏长安盯著手腕上那根红线,顾乡那边的绝望顺著线爬过来,扎得她心口生疼。
准帝巔峰,这修为要是搁在外面,高低是个横著走的祖宗。
可在这北域深渊秘境,她依旧是个蹲大牢的。
她试著调动刚到手的凤凰真火,那火苗在指尖跳得欢实,跟天狐本源搅和在一起,把周围岩壁烤得滋滋作响。
五色符文亮了,那是那位封印她的大帝留下的禁制,长得让人绝望。
苏长安没客气,直接一巴掌拍在封印最薄弱的缝隙上。
封印在抖。
她在笑。
有趣的是,这封印竟然还带反震。
苏长安被震得虎口发麻,心里那股子邪火却烧得更旺。
她想直接把这困了她三千年的枷锁给掀了。
系统的提示音响得极不是时候。
【警告,宿主目前根基不稳,强行破封会导致本源崩坏。】
苏长安没理会,指尖火光更盛。
系统继续泼冷水:【根据计算,即便宿主不计代价衝击,最快破封时间也需要八百年。】
八百年?
苏长安动作僵住了。
八百年后,顾乡那傻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你这破系统是不是坏了?”苏长安在心里问候了系统全家。
系统没感情地回答:【这是基於大帝封印强度的最优解,请宿主耐心闭关。】
苏长安收回手,看著手腕上那根微微颤动的红线。
八百年太久,她等得起,那个在风雪里北上的书生等不起。
她原本以为贏了天,贏了凰,结果到头来还是被这该死的剧本给卡住了。
苏长安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异色瞳孔里满是烦躁。
她得想个法子,把这八百年缩短成八天,或者八个时辰。
毕竟,让自家人等太久,可不是一个合格狐狸精的作风。
她盯著那道裂缝,心里开始盘算著怎么把这大帝留下的封印给彻底拆了。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点歪门邪道了。
八百年?做梦去吧。
【章末总结】
红线牵愁万里长,书生卸甲赴寒荒。
深渊火冷封印厚,狐影心焦恨路茫。
八载春秋犹觉久,百年孤寂怎堪偿。
且將帝则从头拆,莫教良人鬢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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