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刀切开指挥使,太孙讲的是纯物理规矩!
箱子放在朱允熥面前的空地上。
箱盖被撬棍暴力砸开。
木头断裂声不绝於耳。
白花花的银锭。黄澄澄的金条。
在雨夜的火把光下。刺痛了黄百川的眼睛。
一名老兵抓起一把金条。往泥地上一扔。
金条砸进水坑。
老兵拿著刀鞘。挨个拨弄箱子底部的夹层。
这是盐商们攒了几代人的家底。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底气。
现在这些底气变成了地上的泥巴。
黄百川双手抓紧地上的烂泥。指甲断裂。流出血。
常升大步流星走过来。
两尺长的马槊立在地上。
常升看向朱允熥。
常升稟报。
“殿下。有动静。扬州卫的地方驻军到了。”
朱允熥抬头。
常升接著说。
“带头的是扬州卫指挥使陈大有。一万人马。把坞堡外围的官道全封死了。打著防备海盗的旗號。”
常升嘴角下撇。带著不屑。
黄百川听到“扬州卫指挥使陈大有”。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原本软烂如泥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力气。
他用双臂撑起上半身。
那是他花钱养出来的关係。
每年三万两白银的冰炭敬。过年过节的乾股分红。陈大有拿的钱不比他们赚的少。
陈大有带兵来了。这就意味著地方军方插手了。边军不能在地方军的地盘上为所欲为。兵部规矩在这里摆著。
有救了。
坞堡残破的大门外。
密集的脚步声压过雨声。
一队又一队的卫所兵排开阵列。
长枪如林。火把连成一片火海。
把黑夜照得通红。
阵列正中。陈大有骑著一匹高头大马。
他身上穿著全副明光鎧。腰间配著精钢长刀。
陈大有翻身下马。
他带著五百名亲兵。大步迈进坞堡的大门。
两边的边军没有阻拦。长矛依然端平。
陈大有停在太师椅二十步外。
他不走了。
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陈大有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陈大有大声说话。
“末將扬州卫指挥使陈大有。奉兵部堪合。前来接管地方防务。”
朱允熥没有动。
他拿起那碗茶。继续用茶盖拨弄茶叶。
陈大有保持著抱拳的姿势。水滴顺著他的鎧甲往下流。
地上趴著的胖富商手脚並用。往陈大有的方向爬。
胖富商大喊。
“陈大人!他们引水淹钱库!这是边军兵变!陈大人救命!”
陈大有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胖富商。
他收回目光。直视朱允熥。
陈大有把手放下。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五百名亲兵齐刷刷往前跨出半步。
常升冷笑出声。马槊抬起三寸。
陈大有提高嗓门。
“殿下。地方平叛由地方卫所主理。这是大明兵部的铁律。”
陈大有指著地上散落的金银箱子。
“殿下带边军擅自越界入城。清点地方商贾財物。末將身为扬州卫指挥使。不敢视而不见。”
陈大有往前走了一步。
“请殿下交出这些人犯。交出这些帐目和財物。末將要带回卫所审理。以免海盗乱党浑水摸鱼。”
黄百川盯著陈大有高大的背影。
他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夜猫子。
地方卫所一万人。边军五千人还要分兵。
陈大有拿兵部压人。拿大明律压人。
太孙就算再横。也不能当著一万人的面。强行抢走地方卫所要提拿的人犯。
一旦开战。那就是內訌。就是谋反。
朝野震动。六部言官会把太孙扒掉一层皮。
朱允熥喝完最后一口茶。
他把茶碗递给旁边的老兵。
朱允熥看著陈大有。
“你拿兵部压孤。”
陈大有挺直腰板。
“末將只认兵部的堪合堪定。只认朝廷的规矩。殿下手里的兵马。没有兵部的调兵文书。不该出现在扬州城外。”
陈大有加重语气。
“殿下。请退兵。把此地交由扬州卫接管。”
官道尽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夜空。
马蹄声杂乱而急迫。不带停歇。
三匹快马衝破雨幕。
马背上的人全穿著大红飞鱼服。
锦衣卫的快马直接衝过扬州卫的长枪阵。
无人敢拦。
带头的锦衣卫百户在太师椅前滚鞍下马。
他在泥水里滑出两步。单膝跪倒。
双手高高举起一个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捲轴。
百户扯开嗓子。声音悽厉高亢。
“八百里加急!陛下圣旨!”
整个坞堡內外。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那个黄綾捲轴上。
陈大有搭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
黄百川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里。
常升把马槊顿在地上。
老陆收起长矛。单膝跪地。
朱允熥站起身。
他走下台阶。鞋底踩进泥水里。
他走到百户面前。伸手拿过捲轴。
解开繫绳。
朱允熥展开圣旨。
火把光照在黄綾上。照出上面的硃砂大字。
字体力透纸背。透著一股浓烈的杀伐气。
这是朱元璋亲笔写的字。
朱允熥扫了一眼圣旨。
他抬起头。看著陈大有。
朱允熥念出圣旨上的字。
“太孙允熥。假节鉞。先斩后奏。江南军政大权。一概节制。”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一层雨幕。
陈大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很大声。
胖富商两只手抓在烂泥上。全无力气。
黄百川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假节鉞三个字把他的命根子拔了。
陈大有双手重新抱拳。他单膝跪下。
但右手的刀柄依然离手很近。
陈大有开口。试图找个台阶下。
“殿下。末將奉的兵部……既然殿下有圣旨……末將交接防务便是。”
陈大有抬起头。
“只是这些商贾……毕竟是扬州地面的人。地方官面上也得有个交代。还望殿下明察秋毫。”
话音没落。
朱允熥抽出了腰间的雁翎大刀。
刀出鞘的摩擦声在雨夜中格外清脆。
朱允熥脚掌踩住一块碎砖。往前滑出一步。
没有任何先兆。
一刀从上到下。斜著劈下。
刀锋借著身体前冲的惯性。切开雨水。
陈大有的咽喉直接被切开。
颈动脉的血狂喷而出。
喷在朱允熥那件黑色的山文甲上。
陈大有的双手捂住脖子。身子向后栽倒。
那五百亲兵全愣住了。一万人马在这毫秒之间鸦雀无声。
朱允熥没有看地上的尸首。
他把雁翎刀的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著血槽流下。滴在积水里。晕开一圈红。
朱允熥的声音盖过雨声。
“假节鉞的意思。就是孤站在这里。孤就是大明律。不需要和你们任何人讲规矩。不需要和你们要交代。”
一万名扬州卫士兵的呼吸全停止了。
太孙拿了一把带血的刀。当著一万人的面。砍了他们的指挥使。没有公审。没有罪名。没有问话。
朱允熥提著滴血的雁翎刀。往前走。
他越过陈大有的尸首。走向那一万人的方阵。
身后的五百名边军老卒端平长矛。
常升提著马槊跟在他身侧。
朱允熥停在一万名士兵跟前。
“现在扬州卫是谁说了算。”朱允熥开口。
卫所的队伍里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正五品千户鎧甲的人。
连滚带爬从队列里跑出。
他跑到朱允熥面前。双膝跪地。把头死死磕在泥水里。
“末將……末將……千户李长贵……听从殿下调遣!”
千户嚇得直哆嗦。头都不敢抬。
朱允熥看了一眼李长贵。
“接管坞堡。封锁全城。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城。”
朱允熥转身。走回太师椅。
他坐下。把滴血的雁翎刀横在膝盖上。
一万名士兵齐刷刷单膝跪下。甲片碰撞的声音如雷鸣。
这支由江南士绅花钱餵熟的地方武装。就在这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彻底被一把带血的刀和一张黄綾圣旨收编。
黄百川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张开嘴。大口喘著气。像一条离开水快要死掉的鱼。
他攒了一辈子的金银没有了。他花钱买来的护身符被砍了。他最后的希望连一刀都扛不住。
朱允熥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百户。
“京城出什么事了?”
百户单膝跪地。低头匯报。
“回殿下。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联合六部言官。在奉天殿逼宫。弹劾殿下在江南擅动刀兵。”
朱允熥手指在刀背上轻轻弹了一下。
“皇上怎么说。”
百户从怀里掏出一本羊皮册子。递上。
“皇上当朝扒了十几个侍郎和御史的皮。掛在午门外。”百户声音里透著杀意。“陛下把这本底帐送回来了。让殿下继续查。”
朱允熥接过羊皮册子。
他翻开第一页。那是扬州卫的走私帐目。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一排小字映入眼帘。
走私的白银不光流向了京城六部。还有一笔更大的数目。通过匯通钱庄。直接往福建。
朱允熥合上册子。
他笑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一张更大的网。在他面前慢慢张开。
这不光是江南这几个商人能吃得下的烂摊子。这笔银子。背后牵扯的居然是南边的福建势力。
朱允熥看著泥水里发抖的黄百川。
“带下去。慢慢审。”朱允熥开口。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