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斩马刀每一次挥出,都有数人毙命。刀锋所过,人马皆裂。四十斤的重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刀法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的劈砍。
一刀,一个草原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再一刀,三个並排的草原步兵被拦腰斩断。
血,到处都是血。染红了草地,染红了帐篷,也染红了陈虎豹的鎧甲。
他不在乎。
他眼里只有那些被铁链拴著的汉人同胞,只有那些被凌辱的女子,只有那些被隨意打杀的老人孩子。
“救……救救我们……”
一个被拴在木桩上的汉人老者颤抖著伸出手。他衣衫襤褸,身上满是鞭痕,一条腿明显断了,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曲著。
陈虎豹勒住马,斩马刀挥下。
铁链应声而断。
老者愣住了,然后老泪纵横:“谢……谢谢將军……”
陈虎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后方——那里有轻骑兵在接应获救的汉人。
他继续衝锋。
帐篷区深处,他看到了更惨的景象。
几十个汉人女子被关在一个大帐篷里,衣不蔽体,身上满是伤痕。帐篷外,几个草原汉子正试图把她们拖出来,看样子是想在撤退前最后发泄一次。
“畜生!”
陈虎豹怒吼,踏雪加速。
那几个草原汉子看到衝来的重骑,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但人的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马?
陈虎豹追上一个,斩马刀从背后劈下,那人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
又追上一个,横刀一扫,人头飞起。
第三个、第四个……
当他杀光这几个人时,帐篷里的女子们已经嚇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別怕,”陈虎豹下马,声音儘量放柔,“我是寧国镇国公陈虎豹,来救你们的。”
女子们愣住了,然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有屈辱,有恐惧,也有……终於得救的解脱。
陈虎豹心中一阵酸楚。他解下披风,盖在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女子身上,然后转身,重新上马。
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
三千重骑在部落里犁了三遍,確保没有一个活著的草原人。轻骑兵在外围游弋,射杀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
当最后一缕抵抗被扑灭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暮色笼罩草原。
部落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燃烧的帐篷。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虎豹骑在踏雪背上,缓缓巡视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被解救的汉人同胞——总共五百三十七人,其中男子二百零三人,女子三百三十四人。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很多人身上带伤,但眼中终於有了光彩。
他也看到了战果——三万人的部落,除了这五百多汉人,无一活口。缴获牛羊马匹不计其数,金银器皿堆积如山。
这是一场大胜。
但陈虎豹高兴不起来。
“大帅,”豹一策马来报,脸上带著兴奋,“我们贏了!斩首两万八千余级,缴获……”
“够了。”陈虎豹打断他。
他望著那些被解救的同胞,望著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缓缓道:
“把这些同胞照顾好,给他们食物、衣服、药品。问清楚他们的家乡,等我们回师时,带他们回去。”
“诺。”豹一躬身,又犹豫道,“大帅,那这些战利品……”
“分给將士们。”陈虎豹道,“这是他们应得的。”
“传本帅令,探马外放三十里,全军休整一日,明日开始,昼伏夜出,规避烈日。”
陈虎豹下令。
“诺。”
虎一抱拳。
夜色浓稠如墨,草原上的篝火却燃得正旺。
数百顶军帐散落在乌兰河畔,篝火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火龙。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酸味,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声说笑,大口吃肉,全然忘记了白天的血腥廝杀。
这就是军队——白日里刀口舔血,夜晚有酒便欢。他们知道,上了战场就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能活一天是一天,能乐一刻是一刻。
陈虎豹坐在中央最大的篝火旁,手里端著一碗马奶酒。这玩意儿酸得倒牙,但总比没有强。他身旁坐著柳大牛、柳大虎等將领,眾人正聊得起劲。
“大帅,您知道我今天碰到个什么玩意儿?”柳大牛喝得满脸通红,大著舌头说,“一个草原蛮子,看著五大三粗的,结果一交手——好傢伙,嚇得尿裤子了!那味儿,嘖嘖……”
眾將哄堂大笑。
陈虎豹也笑了,但笑容里藏著心事。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望向南方——那是上京的方向,是林羽裳的方向。
再有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是男是女?长得像谁?一切都还未知。
他只希望,这场草原之战能儘快结束,打破迪力失温的平衡,然后……回去。
回去面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回去面对皇帝的猜忌,回去面对那个被硬塞进府里的青柠郡主。
但至少,能回去。
“大帅,暗桩来了,在营帐外。”豹一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附耳低语。
陈虎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放下酒碗,起身:“走吧。”
黑冰台的暗桩不会轻易露面,一旦露面,必是大事。
中军大帐內,烛火摇曳。
暗桩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一身草原牧民打扮,脸上涂著泥灰,看不出本来面目。见到陈虎豹进来,他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大帅。”
“直接说,发生什么事了。”陈虎豹开门见山。
暗桩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司主传来消息,有三件事。”
陈虎豹接过信,却不急著看:“你先说。”
“是。”暗桩压低声音,“第一,自从安平县灾情平定后,陛下似乎与文官集团达成了某种默契。这半个月来,陛下的心腹频繁进入朝堂,占据了十几个要职。而世家门阀也开始活跃,在各地安插人手,扩张势力。”
陈虎豹冷笑:“我就知道。文官集团吃了周仁泰的亏,知道硬碰硬不行,就改玩软的了。他们这是想借皇帝的刀,慢慢蚕食我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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