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和谈

    “诺！”
    命令很快传遍全军。十万寧军迅速调整阵型，严阵以待。
    对岸，草原大军也在扎营。他们选择了一处缓坡，背靠一片矮丘，面朝诺加斯河。营帐连绵数里，旌旗蔽空，气势惊人。
    双方隔著一条河，相距不过五里。这个距离，骑兵衝锋只要一炷香的时间。
    但谁也没有动。
    就这样对峙著。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草原派来使者，要求谈判。陈虎豹直接拒绝——要谈，让迪力失温亲自来。
    第三天，草原大军开始操练。二十万骑兵在河对岸列阵衝锋，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这是在示威。
    寧军也不示弱。三千重骑在河岸列阵，银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如同一道钢铁城墙。
    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双方就这样僵持著。
    陈虎豹不急。
    他知道，迪力失温比他更急。
    草原各部族等著南下抢粮过冬，拖得越久，迪力失温的压力就越大。
    而他自己……也確实该回去了。
    上京城里，林羽裳快生了；朝堂上，皇帝和文官集团不知道在谋划什么；还有那个青柠郡主，那个秦淮安，那个偷龙换凤的秘密……
    每一样，都让他牵掛。
    但，不能急。
    这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
    “大帅，”第七天清晨，豹一匆匆来报，“对岸有动静。一支大约千人的队伍，正向河边来。看旗號……是迪力失温的王旗！”
    陈虎豹眼睛一亮。
    终於，坐不住了吗？
    他整理了一下鎧甲，翻身上马：“走，去看看。”
    踏雪迈著沉稳的步伐，来到河岸。对岸，那支队伍已经在河边停下。为首一人，金盔金甲，骑著一匹纯白色的神驹，正是迪力失温。
    隔著一条河，两人遥遥相望。
    半年不见，迪力失温看起来更威严了，但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疲惫。
    陈虎豹笑了，朗声道：“迪力失温，半年不见，听说你当皇帝了？恭喜啊！”
    他的声音用內力送出，清晰地传过河面。
    迪力失温也笑了：“陈虎豹，半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囂张。”
    两人都笑了，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谈一谈？”迪力失温问。
    “可以。”陈虎豹点头，“但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中间。”迪力失温指了指河中心，“那里有块沙洲，我们各带十人，在那里谈。”
    “好。”
    半个时辰后，诺加斯河中央的沙洲上。
    这是一块天然形成的沙地，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高出水面三尺。河水在两侧潺潺流过，清澈见底。
    陈虎豹带著豹一等十名亲卫，迪力失温带著巴特尔等十名將领，双方在沙洲中央会面。
    “陈虎豹，”迪力失温开门见山，“你这次来，到底想干什么？”
    “报仇。”陈虎豹淡淡道，“半年前忻通二州的债，该还了。”
    “怎么还？”
    “两个选择。”陈虎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打。我的十万骑兵，对你的二十万大军。贏了，我踏平你的王庭；输了，我认栽。”
    “第二呢？”
    “第二，你承诺，三年之內，不得南下。”陈虎豹盯著迪力失温，“作为交换，我立刻退兵，並且……帮你稳住草原。”
    迪力失温眼睛微眯：“帮我？”
    “对。”陈虎豹笑了，“我知道，你现在虽然称了帝，但草原上不服你的人还很多。坎达部落、呼坎部落，都在等著你和我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帮你——我的大军在这里多待一个月，帮你震慑那些不安分的部落。这一个月，够你整顿內部，巩固权力了吧？”
    迪力失温沉默了。
    陈虎豹说得没错。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寧军，而是草原內部的反对势力。坎达部落的苏和，呼坎部落的赤那，都在虎视眈眈。
    如果寧军现在退兵，那些部落很可能会立刻反扑。
    但如果寧军多待一个月……那些部落就会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条件呢？”迪力失温问，“你不会白帮我。”
    “当然。”陈虎豹道，“第一，三年不南下。第二，释放所有被掳的寧国百姓。第三……每年向我们提供五千匹战马。”
    “五千匹？”巴特尔忍不住叫道，“你怎么不去抢！”
    陈虎豹瞥了他一眼：“我就是在抢。”
    迪力失温抬手，制止了巴特尔。他盯著陈虎豹看了很久，缓缓道：“三年太长了。一年。”
    “两年。”
    “一年半。”
    “成交。”陈虎豹伸出手，“一年半內，旭日帝国不得南下。释放所有寧国百姓。每年提供三千匹战马。”
    迪力失温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陈虎豹，”迪力失温忽然道，“一年半后，我会亲自南下。”
    “我等你。”陈虎豹笑了，“到时候，再分高下。”
    两人鬆开手，各自退后。
    谈判结束。
    陈虎豹贏了——他达到了战略目的，为寧国爭取了一年半的和平。
    诺加斯河畔的僵持，最终以双方各退一步告终。
    陈虎豹答应在草原再驻留一个月，帮迪力失温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作为交换，迪力失温承诺一年半內不南下，释放所有被掳的寧国百姓，並每年向寧国提供三千匹战马。
    这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局。
    对陈虎豹来说，他的战略目的达到了——打破草原平衡，震慑胡人，为寧国爭取喘息之机。至於多待一个月……正好可以看看朝堂上那些人的反应。
    对迪力失温来说，他得到了整顿內部的时间。一个月，足够他清洗反对势力，巩固新生的旭日帝国。
    於是，十万寧军就在诺加斯河畔驻扎下来。每日操练，巡逻，与对岸的草原大军遥遥相对，却相安无事。
    但陈虎豹的心，早已飞回了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