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你知道文官集团最毒的一招是什么吗？”陈虎豹忽然问。
王林虎想了想：“是……是哄抬物价，製造饥荒？”
“对，也不全对。”陈虎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们最毒的一招，是掐断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粮、盐、铁、布——这些关乎民生的东西，全都掌握在世家手里。他们以为，只要掐断这些，百姓就会饿死，军队就会缺粮，整个国家就会大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惜他们没猜到，我这个『莽夫』，不仅有情报机构，还有一个涉足整个大陆的商会。”
苏方定的商会，这半年来已经渗透到寧国的每一个角落。表面上，它只卖盐和胰子；但实际上，它在各地都有仓库，囤积著粮食、布匹、铁器……
更重要的是，它有钱。
有陈虎豹从草原抢来的钱，有从世家抄没的钱，有从商会赚来的钱。
这些钱，足够支撑整个国家运转三年。
“文官集团以为，只要天下大乱，他们手中囤积的大量粮草就能让他们割据一方。”陈虎豹冷笑著，“可惜，他们没想到——我手里的粮草，比他们还多；我手里的钱，比他们还足；我手里的刀……比他们还快。”
王林虎看著大帅，心中涌起一股崇敬。
这个被天下人称为“莽夫”的男人，其实比谁都精明。他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一个个跳进来。
“爷，那我们现在……”王林虎问。
“等。”陈虎豹淡淡道，“等上京城乱起来，等那些老鼠都跑出来，等……周永成驾崩的消息传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雨幕。
这场雨，已经下了三天。
就像这场乱局，也该结束了。
“传令给苏方定，”陈虎豹忽然道，“让他把商会囤积的粮食，全部拿出来。在全国各州府开设『賑济点』，免费发放粮食。记住——只发给穷苦百姓，每人每天一斤米，领米时必须登记姓名、住址。”
“免费发放？”王林虎一惊，“爷，那得多少粮食啊？”
“不多，”陈虎豹淡淡道，“足够五千万人吃一个月。”
王林虎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人，一个月……那是多少粮食？至少五百万石！
“爷，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浪费？”陈虎豹笑了，“不，这叫收买人心。”
他转身，看著王林虎：“文官集团用粮价逼死百姓，我们就用粮食救活百姓。你说，百姓会记住谁的好？”
王林虎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还有，”陈虎豹补充道，“告诉苏方定，趁机收购那些世家拋售的產业——田產、商铺、工坊，能收多少收多少。价格压到最低，不卖的就等著被抄家。”
“诺！”
王林虎领命退下。
陈虎豹独自站在窗前，望著雨幕，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这场棋，他下了三年。
从铁林堡起兵，到横扫草原，到清洗世家……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现在，终於到了收官的时候。
上京城里的那些人，以为他把大军调走，是给了他们机会。
殊不知，那只是他撒下的网。
现在，网已经张开，就等著鱼儿……自己游进来。
“秦淮安，”陈虎豹喃喃自语，“你不是想当棋手吗？”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棋手。”
窗外，雨越下越大。
秋雨洗刷著大地，也洗刷著这个国家的污秽。
三天后，上京城传来消息——
皇帝周永成，驾崩。
死前留下遗詔：册封镇国公陈虎豹为摄政王，总揽朝政，辅佐幼主。
而那个“幼主”……正是三皇子，周永寧。
那个，据说是秦钟和吴贵妃私通生下的“孽种”。
消息传开，举国譁然。
而陈虎豹，在安州別院里，看著这份遗詔，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嘲讽。
“周永成啊周永成，”他低声自语，“你到死，都要噁心我一把。”
摄政王辅佐一个“孽种”当皇帝？
这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他收起遗詔，整了整衣冠。
“传令，回京。”
该回去，收拾残局了。
九月的皇宫，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周永成躺在龙榻上，手中捏著一份密报。密报是王振临死前拼了命送来的——这个伺候了他三十年的老太监，在说出“三皇子是秦钟孽种”这句话后，就被周永成亲手掐死了。
现在，密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秦钟……吴贵妃……三皇子……”
他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血丝就多一分。
三个儿子。
太子死了，二皇子死了，唯一活著的三皇子……是別人的种。
而他，堂堂一国之君，被戴了五年的绿帽子，还把这孽种当宝贝一样宠著。
“呵……呵呵……”
周永成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癲狂，在空旷的寢殿里迴荡，如同夜梟啼哭。
“陛下……”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榻前，“您……您该喝药了……”
“药？”周永成转过头，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有能让人迴光返照的药吗？”
太医一愣：“陛下，这……”
“朕问你，”周永成盯著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有没有一种药，能让朕暂时恢復力气，哪怕……哪怕只能活三天？”
太医嚇得浑身发抖：“陛下，万万不可！这种虎狼之药，伤及根本，用了之后……”
“用了之后会死，对吗？”周永成打断他，“朕知道。朕就要这种药。”
他从榻上坐起来，虽然虚弱，但眼中那种疯狂的光芒，让太医不敢直视。
“朕的三个儿子都没了，朕的江山也要没了。现在，朕只想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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