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在挣扎。
在踢腿。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放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赵立春的儿子!我爸是京州书记!”
“你们想造反吗?”
赵瑞龙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听起来格外刺耳。
“啪!”
回应他的。
不是道歉,不是恐惧。
而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警棍。
直接砸在了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
这一声惨叫,比刚才那声更加悽厉。
那种钻心的疼痛,让赵瑞龙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紧接著。
两名特警衝上来。
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实点!”
一名特警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將他的脸狠狠地压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
赵瑞龙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瞬间被磨破了皮,鲜血混合著灰尘,糊了一脸。
“別动!警察!”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宣告了赵瑞龙时代的终结。
此时此刻。
他不再是什么公子哥。
不再是什么地下组织部长。
他只是一个嫌疑人。
赵瑞龙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透过被鲜血模糊的视线。
他看到了周围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那些曾经对他卑躬屈膝的警察,现在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没有敬畏。
只有鄙夷。
“带走!”
队长看都没看地上的赵瑞龙一眼,直接下达了命令。
“把嘴堵上。”
“別让他乱叫,影响不好。”
一块抹布直接塞进了赵瑞龙的嘴里。
把他所有的咒骂和威胁都堵了回去。
他被两名特警架起来,双脚拖地,像是一头被宰杀后的牲口,扔进了旁边的防暴车里。
......
凌晨三点。
汉东省委大院。
梁群峰迴到了別墅。
书房里的灯光很亮。
这种亮光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刺眼。
梁群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桌上摆著一部红色的电话。
还有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单调的“咔噠”声。
每一次声响都像是敲击在他的心臟上。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虽然他对省厅警队的战斗力有信心。
虽然他在京州收费站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对手毕竟是赵瑞龙。
是赵立春的儿子。
是这个汉东省曾经最无法无天的太子爷。
谁也不知道这头困兽在临死前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破坏力。
万一赵瑞龙手里有枪。
万一他挟持了人质。
万一他真的疯到开车撞击关卡。
任何一个意外。
都可能把这场精心策划的“瓮中捉鱉”变成一场无法收场的政治灾难。
“滋滋——”
桌上的黑色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在寂静的深夜里。
这种震动声像是一声闷雷。
梁群峰那只一直搭在桌沿上的手猛地一颤。
他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陌生的號码。
梁群峰深吸了一口气。
按下了接听键。
没有说话。
他在等对面的匯报。
“报告首长。”
听筒里传来刑侦总队长那特有的沙哑嗓音。
背景里全是嘈杂的风声和警笛声。
甚至还能听到沉重的关门声。
“目標已被控制。”
“全须全尾,没有伤亡。”
“另外,吕州警方也来了,请求下一步指示,人是怎么处置?”
简短有力。
没有任何废话。
梁群峰感觉自己胸口那块压了一晚上的大石头。
终於落地了。
他靠在椅背上。
紧绷的脊背瞬间鬆弛下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
“知道了。”
“嫌疑人的处置问题,你等十分钟,我会给你通知。”
“注意保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掛断电话。
梁群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点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带走了所有的疲惫和紧张。
贏了。
这场仗。
梁家贏了。
赵瑞龙这个最大的变数。
这个隨时可能引爆汉东政坛的炸弹。
终於被拆除了。
而且是掌握在了梁家的手里。
梁群峰拿起手机。
编辑了一条简讯。
收件人是梁程。
內容只有三个字:
“鱼入网。”
发送完毕。
他刪除了简讯记录。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部电话。
虽然现在是凌晨三点。
但他必须打个电话。
因为抓捕赵瑞龙只是第一步。
怎么处置这条恶龙。
才是真正的博弈。
梁群峰拿起听筒。
拨通了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显然。
今晚失眠的不止他一个人。
陆康城那个老狐狸也在等消息。
“陆书记。是我。”
梁群峰的声音沉稳。
“人抓住了。”
“在京州收费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隨后传来了陆康城那略显疲惫但依然威严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有些反抗,但被制服了。”
梁群峰匯报导。
“现在人就在省厅警队的手里。”
“陆书记。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试探。
也是一个把球踢回去的策略。
梁群峰很清楚。
赵瑞龙是块烫手的山芋。
如果梁家私自处理。
陆康城会猜忌。
会觉得梁家是不是想利用赵瑞龙来要挟赵立春。
甚至是要挟整个汉东官场。
所以。这个处置权。
必须交给陆康城。
电话那头的陆康城似乎在思考。
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老梁啊。”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非常及时。非常果断。”
陆康城先是定下了调子。
肯定了功绩。
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赵瑞龙毕竟身份特殊。”
“而且涉及到吕州的复杂局面。”
“如果把他交给吕州警方处理......”
陆康城停顿了一下。
梁群峰心领神会。
交给吕州警方?
那就是交给高育良。
高育良是谁?
是梁家的铁桿盟友。
如果赵瑞龙落在高育良手里。
那审讯出来的东西。
可能就会变成射向赵立春的致命子弹。
甚至可能会牵扯出更多陆康城不想看到的丑闻。
陆康城要的是稳定。
要的是敲打赵家。
而不是让汉东官场彻底大地震。
所以。
他绝不会允许赵瑞龙落在高育良手里。
“陆书记的意思是?”
梁群峰明知故问。
“先由省厅异地羈押吧。”
陆康城给出了指示。
“就关在省厅,找个僻静的地方。”
“抽调几个政治可靠的同志负责看守。”
“没有省委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包括吕州方面的人。”
这一招很高明。
冷处理。
把赵瑞龙捏在手里。
既成了对付赵立春的筹码。
又避免了事態扩大化。
梁群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康城啊陆康城。
你还是那个求稳的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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