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三个箱子装不下五个亿。
但这只是一种极致的武力展示。
“这里是五千万的现金。”
梁程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还有四点五个亿,隨时可以打入你们开发区的对公帐户。”
李达康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看著那些箱子。
“李达康,你听好了。”
梁程走到李达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五个亿,不是用来补窟窿的,是用来买命的!买赵家在吕州所有產业的命!”
梁程猛地转过身,指著窗外的吕州城。
“外面那些民工不是要闹事吗?材料商不是要逼宫吗?
“好!只要等吕州市同意把赵家在吕州的所有项目都交给我!”
“到时,你就把这些钱,一车一车地拉到管委会大院里。”
“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分不少地发给他们!”
“你要告诉所有人,赵家跑了,但政府没有跑!”
李达康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胃里的痉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亢奋。
他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梁程的毒计了!
这是趁他病要他命!
赵瑞龙捲款跑路。
已经彻底失去了吕州的民心和政府信用。
这时候梁程带著巨额资本从天而降,不仅能瞬间平息群体事件,赚足政治资本。
更致命的是。
梁程成了这些项目的最大债权人!
一旦资金注入。
山水集团在开发区的所有地皮、烂尾楼、优质资產,將全部名正言顺地落入梁程的口袋。
这是一场兵不血刃的资本吞併!
这是一场披著救市外衣的绝杀抢劫!
市中心那条商业街的烂尾楼。
开发区那几千亩已经平整好的工业用地,还有那个严重违规建设的月牙湖水上乐园项目。
这些优良资產隨便整合一下。
总估值起码在三十个亿以上!
现在只要梁程把这五个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这三十亿的肥肉一口吞进肚子里。
这是何等惊人的气魄和雷霆手段!
“不仅如此。”
梁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残酷。
“你把钱发下去的同时,立刻让公安部门介入,查封山水集团吕州分部,封存所有財务帐目。”
“我要知道赵家这些年在吕州,到底贪了多少,占了多少。”
“有了这些帐本,再加上被控制的赵瑞龙,赵立春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乖乖等死!”
李达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面前的茶几。
他根本顾不上扶起茶几,直接立正站好,胸膛挺得老高。
刚才的颓废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疯狂战意。
“梁总!我明白了!”
李达康大声吼道,震得房间的窗玻璃嗡嗡作响。
梁程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看著李达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兴奋地来回踱步。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叶末。
李达康停下脚步。
猛地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深不可测的男人。
“梁总!这一招太狠了!”
“只要这笔钱打入开发区的对公帐户,管委会大门外那些准备砸场子的工人,立刻就能变成我们的铁桿支持者!
“那些逼债的材料商也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短暂的狂喜过后。
李达康凭藉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迅速冷静下来。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快步绕过玻璃茶几走到梁程面前。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麻烦。”
“吕州市委书记刘志强!这个人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桿嫡系。”
“赵瑞龙这些年在吕州呼风唤雨,横行霸道,全靠刘志强在背后给他撑伞。”
“现在赵瑞龙出事了。要趁机变卖山水集团的资產来填窟窿。刘志强绝对会拼死阻挠!”
“变卖重大资產的流程必须经过市委常委会的批准。他手里握著一把手的一票否决权。”
“只要故意卡住文件不签字。钱就名不正言不顺。一分也花不出去!”
梁程放下茶杯,瓷杯底部与玻璃桌面发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书记,你还是高估了官场里的忠诚度。”
梁程冷笑出声。
他靠在沙发背上,隨意地翘起二郎腿。
“刘志强对赵立春忠心耿耿的前提条件是,他自己的乌纱帽戴得稳稳噹噹。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五个亿的巨大资金漏洞!几百號农民工拿著铁锹堵门闹事!
“这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是足以引发省委震怒的特大群体性事件!”
梁程站起身。
大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著下方犹如火柴盒般大小的汽车和蚂蚁般的行人。
“刘志强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这把火彻底烧到他自己身上!
“他此刻依然认定赵瑞龙真的捲款跑路了。”
“因为赵瑞龙昨夜被省厅特警抓捕的消息,已经被死死封锁在京州。”
“这是汉东省委一號首长陆康城亲自下达的封口令!”
“整个吕州市,除了你和我,没有任何人知道这背后的惊天真相!”
李达康猛地一拍大腿,手掌击打布料发出一声爆响。
他彻底恍然大悟。
脑海中的迷雾被瞬间吹散。
“信息差!刘志强现在就是个又聋又瞎的靶子!”
李达康激动得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犹如盘结的蚯蚓。
“他面临这么大的雷,第一反应绝对是明哲保身!
“如果赵瑞龙真的跑了,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市財政的帐面上根本拿不出五个亿的閒置资金。
“一旦事情闹大,最后省委调查组下来追责,他这个市委书记绝对要被就地免职,甚至有牢狱之灾!”
“分析得很准確。”
梁程转过头,目光犹如实质般钉在李达康的脸上。
“只要你和高育良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告诉他有一笔外来资金可以完美填补这个致命的窟窿。
“代价仅仅是变卖赵家那些已经停工烂尾的產业。
“你猜刘志强会怎么选?是为了一个已经跑路的弃子死守產业,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顺水推舟?”
“私心永远会战胜那点可怜的忠诚。”
梁程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语气中充满了对人性的嘲弄。
李达康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