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抬起头。
双眼布满极红的血丝。
“达康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瑞龙已经捲款跑了,山水集团帐面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从哪里割肉?”刘志强极其烦躁地追问。
李达康抓起桌上的黑色马克笔。
他大步走到极其宽大的会议室白板前。
反手拔掉极其紧实的笔帽。
在极其光滑的白板上用力写下四个大字。
资產变现!
笔尖摩擦白板发出极其刺耳的吱嘎声。
李达康转过身。
目光犹如极其锋利的刀刃般扫过全场。
“赵瑞龙是跑了。”
“钱是没了。”
“但是他带不走月牙湖畔那几百亩极好的商业用地!”
“他带不走开发区那十几栋极其庞大的烂尾楼!”
李达康极其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指著窗外极其广阔的城市轮廓。
“山水集团在吕州囤积的固定资產,保守估计价值將近三十个亿!”
“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財富!”
全场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极其震惊地听著李达康的疯狂言论。
“既然山水集团欠了一屁股烂帐。”
“严重危害了吕州的社会极其稳定的局面。”
“我们市委市政府完全有充足的理由,也有极其合法的权力。”
“对山水集团名下的资產进行极其彻底的查封!”
“然后立刻进行司法拍卖!”
李达康越说声音越大。
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不断轰击著常委们的耳膜。
“把这些极具价值的土地和楼盘变现!”
“换成真金白银!”
“拿这笔钱去结清农民工的工资!”
“去堵银行极其要命的贷款窟窿!”
“这样不仅能把眼前的极其危险的火苗彻底扑灭!”
“还能向省委极其清晰地展示我们吕州班子的危机处理能力!”
这番极其炸裂的发言。
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常规思维。
拿赵家的资產来填赵家捅出的窟窿。
听起来极其合理。
甚至有一种极其解恨的快感。
但是。
这等於是要在极其凶狠的赵家身上强行挖掉一块三十亿的肥肉。
这是极其致命的政治豪赌!
一旦赵立春缓过劲来。
极其猛烈的报復绝对会降临。
刘志强的脸色极其剧烈地变幻著。
他看著白板上那四个极其扎眼的大字。
额头的冷汗流得极快。
“达康同志。”
“你这个想法极其大胆。”
刘志强喉咙发紧。
他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水。
试图压下內心的极度震撼。
“查封拍卖,这涉及极其复杂的法律程序。”
“走极其繁琐的流程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远水怎么解得了近渴?”
刘志强极其敏锐地指出了这个极其致命的漏洞。
李达康极其自信地笑了一下。
他丟掉手里的马克笔。
马克笔在极其平整的桌面上滚出极远。
“刘书记说得极其对。”
“走极其正规的流程肯定来不及。”
李达康的视线极其精准地锁定在刘志强极其苍白的脸上。
“所以。”
“我极其幸运地联繫到了一位极有实力的神秘投资人。”
“他愿意在这个极其危险的时刻。”
“立刻掏出五个亿的现金流!”
“极其乾脆地买下山水集团在吕州的全部资產打包权!”
炸雷!
极其恐怖的炸雷在会议室中央轰然引爆。
五个亿现金!
全盘接手!
所有常委极其震撼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现场彻底沸腾了。
市委常委们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矜持与体面。
有人用力拍打实木桌面。
茶杯盖子震得丁当乱响。
热茶水溅射在重要的会议文件上。
政法委书记猛地站起身。
刘志强反应最为剧烈。
他双手用力撑住会议桌的边缘,上半身大幅度向前倾斜。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长桌末端的那个下属。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刘志强嗓音极其嘶哑。
“五个亿现金?哪个神经病会在这时候往山水集团那个烂泥坑里砸钱?你当在座的各位都是三岁小孩吗!”
面对市委书记的雷霆之怒。
李达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身姿笔挺地站在白板前。
整个人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狂热。
“刘书记消消气。”李达康语气极其平稳。
他甚至还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我既然敢在市委常委会上说出这番话,手里自然有硬底牌。那位神秘的投资人实力极其雄厚。五亿现金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是谁!”
刘志强双拳猛砸桌面。
桌上的瓷茶杯应声倒地,茶水四溢。
“吕州地界上根本没有这號人物!你马上把他的名字和公司抬头报出来!市府必须立刻核实对方的资產规模和信用资质!”
李达康微微摇了摇头。
“抱歉,这位大老板平时极其低调。他是外市的顶级巨富。”
“在正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他严令我必须对外保密。我只能用人格向各位担保,这笔资金绝对安全合法。”
敷衍。
这是赤裸裸的敷衍。
刘志强的火气瞬间衝破头顶。
他觉得这个开发区主任在肆意玩弄整个市委班子。
这根本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李达康!”
刘志强伸出右手食指,隔空戳著对方的脸大骂。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窟窿太大自己填不上,就想隨便编个鬼故事来推卸责任!你以为弄个虚无縹緲的富豪出来,省委调查组就能放过我们吗!”
“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分管组织的常委立刻跳出来帮腔。
他用力擦拭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达康同志,你赶紧清醒一点吧!
“现在外面社会上的骗子多如牛毛。他们专门盯著我们这些急於脱困的地方基层官员!
“那些人隨便搞个皮包公司,就敢吹嘘自己手里有几十个亿。其实就是想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你绝对是被哪个江湖骗子给彻底洗脑了!”
“就是啊!”
另一个副市长急得直拍大腿。
他激动得吐沫星子横飞。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人真的能掏出五亿现金!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啊!
“按照正规司法流程办理企业破產。资產清算、法院评估、发布公共拍卖公告。这一整套繁杂的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六个月时间!”
这位副市长嗓门大得极其刺耳。
他用力指著窗外的方向。
“六个月!开发区那几千號农民工明天早上就要去堵市委大院的铁门了!银行的催款催收单已经堆满了我的办公桌!我们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爭吵声越来越大。
快要把会议室的屋顶直接掀翻。
常委们七嘴八舌地声討李达康。
局势眼看马上就要彻底失控。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方案就是在拿吕州的命运开玩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敲击声突然响起。
高育良稳稳端坐在主位的右侧。
他手里拿著一支派克钢笔,用钢笔尾部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面前的玻璃菸灰缸。
声音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
会议室里的杂乱爭吵声瞬间被压制下去。
大家纷纷转头,將目光投向这位一直沉默的常务副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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