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的声音,像一根被水浸透的羽毛,挠在人的心上,又湿又沉。
院子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了。
正在门口摆弄工具的易中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厨房门口的何大清也直起了腰,好奇地朝前院望去。
阎埠贵离大门最近,皱著眉头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谁啊?大白天的……”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土布棉袄,上面还打著几个补丁。
她的脸颊因为寒冷和长途跋涉,透著一股不健康的苍白。
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那精致的五官。
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带著怯生生又饱含期望的光。
女人的身形略显单薄,但身段却已能看出几分玲瓏。
只是小腹处,有不易察的全的微微隆起。
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半大的小子,手里牵著一个更小的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腿后。
“请问……这里是四合院吗?我们是来投亲的。”
女人开口,声音柔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投亲?投谁家……”
阎埠贵正要盘问。
“哎哟!表妹!你们可算来啦!”
一个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何大清满脸堆笑,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將阎埠贵挤到旁边。
他热情地拉住女人的胳膊,好像真是见到了什么至亲。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
何大清一边说著,一边將女人和孩子往院里让。
女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被他半推半就地带了进来。
“何……何大哥。”
“哎!別客气!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何大清拍著胸脯,说得斩钉截铁。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却根本没看眼前的女人,而是在院子里飞快地扫视。
当他看到站在后院月亮门口,神情淡漠的龙建国时,眼睛瞬间亮了。
找到了!
他立刻鬆开女人,脸上堆起比刚才諂媚十倍的笑容,小跑著衝到龙建国面前。
“东家!龙东家!您瞧瞧!”
何大清躬著身子,像个等著主人赏赐的哈巴狗。
“这是我一个远房的表妹,叫秦淮茹。”
他伸手指著那个站在院子中央,显得局促不安的女人。
“命苦啊!男人前阵子在矿上出事没了,她一个女人家,肚子里还怀著一个,上面还有个婆婆,下面还拉扯著两个孩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何大清说得声泪俱下,仿佛感同身受。
“这不,就从乡下跑来投奔我了。”
“我想著,咱们院里不是还有空房嘛……”
“您发发善心,行行好,给她们孤儿寡母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好积个阴德不是?”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易中海看著这一幕,眉头紧锁,眼神里透著审视。
阎埠贵则是撇了撇嘴,心里盘算著这要是住进来,一个月能收多少房租,又能占多少便宜。
傻柱从角落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著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何大清一边说著,一边疯狂地给秦淮茹使眼色。
秦淮茹接收到信號,咬了咬下唇。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了龙建国。
当看清龙建国的样貌和气度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好俊的男人!
比她那个短命的丈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看看他身后那宽敞明亮的正房,一看就是整个院子里最好的屋子。
何大清在路上跟她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
“年轻有为的大老板!”
“人傻钱多!”
“只要攀上他,你和孩子们一辈子吃穿不愁!”
秦淮茹的眼神,变了。
原先的怯懦和不安,迅速被一种强烈的渴望和孤注一掷的决心所取代。
她往前走了两步,对著龙建国,就准备弯下膝盖。
“东家……”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龙建国静静地看著。
看著何大清那拙劣又丑陋的表演。
看著秦淮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与野心。
他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冰冷的嘲弄。
美人计?
何大清不继续在院子好好当他的”院內卫生监督员“,倒是把主意打到了这上面。
真是个人才。
就在秦淮茹的膝盖即將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
龙建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划破了院子里虚偽的温情。
“阎埠贵。”
“哎,东家,我在!”
阎埠贵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龙建国没有看何大清,也没有看秦淮茹,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阎埠贵身上。
“我刚才说的话,你忘了?”
阎埠贵的心,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
就在不久前,东家才刚刚吩咐过。
“告诉他们,院里不招外人。”
“至少,现在不招。”
冷汗,瞬间从阎埠贵的额角渗了出来。
龙建国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满脸错愕的何大清,以及那个僵在原地的女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的院子,不养閒人,更不养有別样心思的人。”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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