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著北平城南。
一处不起眼的巨大仓库,外围被一张无形的网所覆盖。
猎鹰小队的成员,將这里守得固若金汤。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腰间的枪柄上,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仓库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孤灯。
龙建国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场地的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盒上。
那铁盒锈跡斑斑,看起来就像一堆废铁,隨时可能被人当成垃圾扔掉。
龙建国的神情,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这个铁盒里装著的,不是黄金,不是美钞。
而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近百年来最沉重,最屈辱的记忆。
他缓缓走上前,蹲下身。
手指,轻轻拂去铁盒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咔噠。”
锁被打开。
他揭开铁盒的盖子,里面没有想像中的卷宗。
只有一层又一层用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油布。
龙建国拿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蜡封,剥开油布。
一卷卷泛黄的,用丝线精心綑扎的卷宗,终於展现在眼前。
灯光下,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著这些只存在於歷史书中的“原件”。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
《南京条约》。
那熟悉的四个字,墨跡清晰,仿佛还带著一百年前的潮湿水汽。
他继续向下看。
《北京条约》。
《马关条约》。
《辛丑条约》。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划过。
纸张已经泛黄,甚至有些脆弱。
上面的条款,那些割地、赔款的屈辱文字,却依旧触目惊心。
墨跡仿佛还未乾透,字里行间,散发著一股混杂著血与泪的腥味。
龙建国用指尖,轻轻地触摸著那冰凉的纸面。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刺痛感,顺著他的指尖,直衝心臟。
作为来自未来的灵魂,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懂得这份“重”。
这不仅仅是几张纸。
这是一个庞大古国的沉沦,是四万万同胞流不尽的血泪,是被强行打断的脊梁骨。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仓库的另一头。
那里堆放著一些从海外运货回来后,被閒置的空箱子。
他没有选择那些崭新坚固的铁皮箱。
而是特意挑了几个看起来饱经风霜,箱体上还刻著外文与海关印记的旧楠木箱。
他將这些旧箱子搬到灯下,一个一个地擦拭乾净。
然后,他將那些条约原件,小心翼翼地,按照年代顺序,一份份地,分装了进去。
他刻意没有做任何额外的保护,只是让那些泛黄的卷宗,静静地躺在沧桑的木箱里。
他要营造的,就是一种顛沛流离,歷经万难,才终於回到故土的沧桑感。
这齣戏,要做就做全套。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仓库门口,打开了门。
“雨柱,进来。”
何雨柱立刻带著两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建国哥,有什么吩咐?”
龙建国指了指地上那几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楠木箱。
“把这几个箱子,搬上车。”
“好嘞!”
何雨柱应了一声,擼起袖子,上前就准备抱起一个。
他两手一用力,那箱子却纹丝不动。
“嘿!”
何雨柱吃了一惊,再次发力,憋得脸都有些发红,才勉强將那木箱抬离地面半尺。
“我的天!”
他放下箱子,甩了甩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扭头看向龙建国,舌头都有些打结。
“建国哥,这……这里面装的什么啊?”
“几箱破纸而已,怎么比他娘的一箱金子还沉?”
何雨柱是真的想不通。
他亲眼看著龙建国將那些“破纸”放进去的。
那重量,完全不合常理。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那口陈旧的楠木箱。
“这里面的东西,比金子重,比人命也重。”
“雨柱,记住,今天你搬的不是货。”
“是债。”
何雨柱愣住了。
他能听出龙建国话语里,那份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脸上的嬉笑与惊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肃然起敬。
他不再多问,只是对著身后的两个人低喝一声。
“愣著干什么!搭把手!”
夜幕的掩护下,一辆不起眼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仓库。
车队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北平城古老的胡同里,最终停在了琉璃厂一条僻静的小巷外。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名为“旧墨斋”的旧书店。
老李早已等候在门口。
看到龙建国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
“潜龙同志,都准备好了。”
龙建国点点头。
他亲自指挥著,让何雨柱等人,將那几个沉重无比的楠木箱,抬进了书店的后院。
后院是一处小小的厅堂。
那几个箱子,被並排摆放在了厅堂的正中央。
没有打开,就那么静静地放著,却让整个厅堂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你们都出去吧。”
龙建国对何雨柱和老李说道。
“在外面守著,在我发出信號前,任何人不准靠近。”
“是!”
眾人领命而去。
很快,整个后院,只剩下龙建国一人。
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老李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朴素的灰色长衫。
他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衫,在镜前站定。
镜中的人,面容未改,眼神却已不同。
他在厅堂正中的那张太师椅上,缓缓坐下。
然后,他点燃了桌上早已备好的一炉沉香。
青烟,裊裊升起。
龙建国闭上双眼,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著。
他在等。
等她推开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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