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一场彩排，两秒的破绽

    港督府，这座白色的殖民建筑，在回归前夕成了中英两边角力的主战场。
    下午三点，联合工作组会议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长条会议桌两边坐著中英双方的代表团。
    中方以驻港联络办的王建民和几名外交部资深谈判专家打头阵，每个人面色凝重，面前摆著厚厚的文件。
    英方由末代港督彭某亲自带队，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脸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客气里头藏著傲慢。
    龙建国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王建民立刻站起身，“这位是龙建国先生，zy派来的特別顾问，將全程参与並指导接下来的交接工作。”
    中方代表们纷纷点头致意，大多听说过这位年轻顾问的背景，眼神里带著好奇和敬佩。
    英方那边，彭某主动站起来，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
    “欢迎龙顾问的到来，希望您的渣入，能让我们之间的一些小分歧儘快得到解决。”
    话说得客气，但“小分歧”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轻描淡写的味道很重。
    龙建国点了点头，没跟他握手，直接走到中方代表团的末席坐下。
    今天过来不是吵架的，是看的。
    彭某眼底掠过一点不快，很快收了回去，重新坐下示意会议继续。
    议题还是围绕交接仪式的流程细节。
    “关於军乐团的演奏时间问题，”一名英方代表拿著文件，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的国歌《天佑女王》按照標准节拍演奏，时长是48秒。”
    “这是皇家军乐团的百年传统，无法更改。”
    “所以，我们希望中方能理解並尊重我们的传统。”
    中方一名谈判专家当即反驳：“我们尊重贵方的传统，但交接仪式的时间是固定的。”
    “零点之前必须完成所有的降旗和升旗准备工作。贵方国歌演奏时间过长，势必挤占我方升旗前的准备时间。”
    “哦？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缩短国歌演奏时间？这恐怕是对我们女王陛下的不敬。”
    英方代表耸了耸肩，摆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中方专家急了，“我们只是希望……”
    “好了好了，”彭某抬手打断双方爭论，笑著看向中方，“朋友们，不要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嘛。”
    “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我相信我们的技术人员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话说得漂亮，就是不给明確答覆，把问题又踢回了技术层面。
    接下来的討论几乎都在重复这个套路。
    无论是仪仗队的交接步伐还是双方主持人的发言时长，英方总能找出各种“传统”“惯例”和“技术难题”来搪塞，拒绝做出任何实质性让步。
    中方代表们个个憋著火，却拿对方没辙。
    摆明了就是耍无赖，拿程序上的繁琐来拖时间。
    火叔说得没错，这帮英国佬，就是给脸不要脸。
    龙建国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冷眼看著。
    彭某那张虚偽的笑脸底下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些所谓的“技术难题”，全是幌子。
    目的只有一个，在零点之后儘可能拖延国旗升起的时间。
    哪怕只拖一两秒，对他们来说也算精神上的胜利，是“日不落帝国”最后的倔强。
    这种把戏，可笑，也可恨。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没有任何进展。
    最后彭某看了看手錶，站起身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下午我们会在会展中心对整个交接仪式进行一次完整的带妆彩排。”
    “到时候所有问题都可以在现场解决。”
    “我相信，眼见为实，任何语言上的爭执在事实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说完带著英方代表团，在一片“友好”的气氛中走了。
    回別墅的路上，车里气氛很沉。
    “欺人太甚！”王建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涨得通红，“这帮傢伙就是无赖！什么都推到明天的彩排上，他们肯定在彩排上准备了猫腻！”
    从后视镜里看向龙建国，他的眼神带著求助：“龙顾问，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想玩就陪他们玩。”
    龙建国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语气很平。
    “您的意思是……”
    “通知我们的人，把明天彩排的全过程用最高清的设备、从多个角度完完整整录下来。每一个细节，每一秒都不能漏。”
    “录下来？有什么用？”
    王建民不太理解。
    龙建国睁开眼：“我要把他们耍的每一个花样，都变成呈堂证供。”
    第二天下午，香江会展中心。
    交接仪式的彩排现场，中英双方的工作人员、仪仗队、军乐团全部到位。
    龙建国和王建民等人坐在观礼台第一排，彭某坐在旁边，脸上依旧掛著自信的笑容。
    “龙顾问，王主任，请欣赏我们皇家军乐团的精彩表演。”彭某做了个手势。
    彩排开始，一切流程按预定方案推进。
    英方仪仗队入场，降旗。隨后军乐团开始演奏国歌《天佑女王》。
    龙建国的目光死死盯住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这块表经过一號的特殊校准，与国际標准时间分秒不差。
    军乐团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看了一眼表。
    四十九秒。
    比会议上说的四十八秒，多了一秒。
    紧接著是英方代表上台致辞，扮演彭定康角色的演员语速明显偏慢，每个单词都拖著长尾音。
    致辞结束，龙建国再看表。
    又多了一秒。
    就是这两秒。
    看著不起眼，但在举世瞩目的场合，这两秒的延迟足以构成一次严重的外交事故。
    意味著我们的国旗无法在零点整准时升起。
    王建民也看出了问题，脸色一沉，猛地站起来指著彭某：“彭先生！这就是你说的解决方案？你们的国歌和致辞都超时了！”
    彭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哦？是吗？可能是我们的乐手今天状態比较好，演奏得比较投入吧。”
    “至於致辞，可能是演员太紧张了语速没控制好。这都是小问题，可以调整，可以调整。”
    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意外。
    龙建国知道，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就是精心设计好的局。
    故意在彩排中暴露出两秒的破绽，试探中方的底线。
    如果中方只是愤怒抗议，他们就会在正式仪式上用同样的藉口，把这两秒的延迟做成既成事实。
    到时候全世界的摄像机都对著，中方就算再怒也无可奈何。
    以退为进，笑面虎的手段。
    龙建国心里冷笑了一声。
    没有跟王建民一样发作，他平静地站起身，走到彭定康面前，低声说了一句：“彭先生，彩排很精彩。”
    说完转身就走。
    彭某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年轻顾问身上有一股让他不舒服的压力。
    对方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