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冰冷的话语，让书房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王建民和火叔都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龙头，您……您的意思是？”
火叔忍不住问道。
“他有两手准备，我就让他两手都落空。”
龙建国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港督府，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想用军乐和致词拖延时间，我就让他的乐手和司仪，连一个多余的音符、一个多余的单词都说不出来。”
“他想用遥控器製造『事故』，我就让他的遥控器变成一块废铁。”
龙建国的话说得很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王建民和火叔感到一阵心悸。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办到的事情了。
“这……这怎么做到啊？”
王建民感觉自己的想像力受到了挑战。
“我们总不能在仪式开始前，把他们的乐手和司仪都绑起来吧？”
“那个遥控器，藏在指挥棒里，我们也没办法去抢过来啊。”
“所以说，你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常规的对抗层面。”龙建国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就要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转过身，对王建民说道：“王主任，你现在需要做一件事。”
“龙顾问，您吩咐！”
王建民立刻站直了身体。
“立刻以联合工作组中方办公室的名义，向英方发一份正式照会。”
龙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
“照会內容很简单，就一句话：『为了確保交接仪式的精准与庄严，我方建议，在仪式进行期间，启动最高级別的无线电信號管制，屏蔽所有非官方的无线电信號。』”
王建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高啊！龙顾问，这招实在是高！”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那个遥控器是无线控制的，我们只要屏蔽了信號，他的指挥棒不就成了烧火棍了吗！”
这等於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釜底抽薪，直接废掉了对方最阴险的后手。
而且理由冠冕堂皇，“为了確保仪式精准与庄严”。
英方就算心里再不乐意，在明面上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因为这是国际重大活动通用的安保准则。
“这只是第一步。”龙建国摆了摆手，“彭某不是傻子，他收到照会，就知道他的小动作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他肯定会放弃遥控器的方案。”
“那他放弃了，不就正好吗？”
火叔不解地问。
“不。”龙建国摇了摇头，“我不要他放弃，我要他用。”
“啊？”火叔和王建民都懵了。
龙建国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对王建民说：“你发完照会之后，什么都不用管了。”
“明天，你和我们的谈判代表，就正常去跟他们开会，继续为了那两秒钟的延迟，跟他们吵，跟他们闹。”
“姿態要做足，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只发现了他们遥控器的阴谋，但对军乐和致辞拖延时间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只能通过谈判来解决。”
王建民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龙顾问！就是要演戏给他们看，让他们以为我们技止於此！”
“对，去办吧。”
王建民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了。
书房里只剩下龙建国和火叔。
火叔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龙头，我还是不明白。我们明明可以废了那遥控器，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觉得我们不知道军乐的事？”
“这不是让他们还有机会拖延时间吗？”
龙建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现在就把他所有的牌都掀了，他最多也就是认栽，取消所有小动作。”
“那样虽然我们贏了，但也只是贏了个『公平』。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我要他把所有的傲慢和算计，都在全世界面前，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要让他带著这份最后的、可笑的傲慢，和那两秒钟不切实际的羞辱，一起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火叔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能感觉到，龙头正在布一个很大很大的局。
这个局，不光是要解决问题，更是要诛心。
当天深夜，一份措辞严厉的照会，被送到了港督府彭某的办公桌上。
当彭定康看到“启动最高级別无线电信號管制”这几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shit！”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將照会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的第二套方案，那个隱藏在指挥棒里的“惊喜”，已经暴露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彭某在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走动，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计划，只有他和伦敦的几个人知道，绝对不可能泄露。
难道是中方的技术人员在彩排时扫描到了异常信號？
一定是这样！
彭某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低估了对方的技术侦查能力。
“克里斯，怎么了？”
他的副手戴维斯走了进来，看到了地上的纸团。
彭某把事情说了一遍。
戴维斯听完，脸色也变了：“那……那我们的计划……”
“b计划作废了。”彭某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现在，我们只剩下a计划了。”
“a计划？”戴维斯问道，“就是通过军乐团和致辞，拖延两秒钟？”
“对。”彭某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从他们发的照会和今天的谈判態度来看，他们显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无线电信號上。”
“他们以为我们只有技术手段。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拖延，才是最无法防范的。”
戴维斯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喜色。
“没错！他们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完全可以推说是乐手和司仪的临场发挥问题。这是人之常情，他们抓不到任何把柄！”
“就是这个道理。”
彭某的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自信的笑容。
“他们以为自己贏了一局，但实际上，他们只是被我们引开了注意力。最后的胜利，依然属於我们。”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英方军乐团的指挥。
“听著，明天的仪式上，无线电遥控的计划取消。”彭某低声吩咐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用尽你所有的艺术激情，把《天佑女王》给我演奏好。”
“速度，可以比平时慢上那么一点点，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总督阁下。为了女王的荣耀。”电话那头的声音回答道。
掛了电话，彭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掌控了局面。那个年轻的中国顾问，终究还是嫩了点。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魔术师的第一个戏法。
却不知道，真正致命的杀招，还藏在魔术师的另一只手里。
他得意地端起酒杯，准备为自己即將到来的胜利提前庆祝。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得意和算计，都通过龙建国布下的“天网”。
变成了冰冷的数据和文字，呈现在了龙建国的面前。
別墅里，龙建国看著一號实时传来的情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老板，一切如您所料。彭某已经放弃了b计划，並且让军乐团指挥全力执行a计划。”
“很好。”
鱼儿，已经咬鉤了。
现在，是时候准备收网了。
他站起身，对一旁的火叔说道：“火叔，帮我准备一套赴宴的衣服。明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酒会。”
“酒会？”火叔一愣，“龙头，明天就是交接仪式了，还有时间去参加酒会？”
“当然。”龙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让火叔不寒而慄的意味。
“我要在仪式开始前，去送给那位港督先生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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