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一路疾行,不敢有片刻停留。
直到看见府邸大门,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的烦躁却不减反增。
他回到府上,將自己关在书房里。
来回踱步!
羋月瑶!
这个女人,简直太狠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床都散架了!
这已经不是威逼利诱了!
这他娘的是釜底抽薪,是阳谋!
她这是想用这种方式,將自己和她彻底绑定在一起,让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至於她说的什么“在咸阳城有手眼!”
张凡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鬼才信!
那分明也是骗自己的!
她自己也怕,怕自己一出姬红楼的大门,就跑去咸阳告发她!
所以,她才用了这种最极端方式!
製造既定事实,让自己投鼠忌器!
不行!
张凡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钢铁绝对不能卖给她!
这是国之命脉,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护身符!
一旦卖了,他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至於那些已经卖出去的煤炭……
就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花钱消灾了!
只要她不再来纠缠,这笔烂帐就算了。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公子,该用早膳了。”
是洛樱的声音。
张凡压下心中的烦躁,应了一声:
“进来吧。”
门被推开,洛樱和洛漓姐妹俩端著精致的早膳走了进来。
姐姐洛樱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神却不敢与张凡对视。
妹妹洛漓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放下餐盘后就一直低著头,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张凡看著她们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又来气了。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乾涩的喉咙,没好气地问道:
“昨晚,你们俩死哪去了?”
“主子差点被人吃了,你们也不知道来救驾?”
听到这话,姐妹俩对视一眼。
脸上的红晕不减反增!
洛樱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急切:
“公子恕罪!”
“昨夜我与妹妹一直在楼下等候,见您许久未归,心中也焦急万分!”
“我们本想衝上顶楼,可是……”
她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古怪,
“可是,我们被拦住了。”
“被拦住了?”张凡眉头一皱。
洛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是几个黑衣人,他们身手极高,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我们身后!”
“他们说……他们说奉命保护公子,还再三保证公子没有性命之忧,让我们不要上去坏了公子的好事……”
“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又怕贸然行动会给公子惹来更大的麻烦,所以才……”
“黑冰台?”
张凡一愣,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洛樱惊讶地抬起头:
“公子知道他们?”
张凡没有回答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黑冰台……那应该是政哥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
等等!
保护自己……
没有性命之忧……
不让上去坏了“好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张凡脑海中炸开!
这岂不是说,昨晚自己和羋月瑶从头到尾的接触,包括自己被下药,再到最后……
发生的一切,都被黑冰台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知道自己和楚国余孽私下见面了?
他们知道自己和一个身份敏感的女人共度了一夜?
这要是匯报给嬴政……
张凡只觉得眼前一黑。
刚刚因为宿醉和药物副作用而头痛的脑袋,疼得更厉害了。
这下,麻烦大了!
过了许久。
张凡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刚才清醒几分的脑袋又开始嗡嗡作响。
黑冰台!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自己和楚国余孽纠缠不清,还被人抓了个现行,这简直是把谋反的罪证亲手递到了嬴政的刀口上!
就在他心乱如麻,思考著该如何写一份“情况说明”来向嬴政解释这荒唐的一夜时。
一阵熟悉的嗡鸣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来电了!
张凡精神一振,连忙拿出手机接通。
“朱枫首长?”
电话那头,朱枫首长的声音急切:
“张凡同志,紧急情况!”
“我们刚刚利用超级计算机对项目地点的地质结构进行了新一轮的深度模擬!”
“结果显示,之前的模擬数据存在重大疏漏!”
张凡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疏漏?”
“煤层气!”
朱枫的声音凝重无比,
“方才我们的最新模擬结果显示,在山西同坐標的煤矿厂区域,存在高浓度、高压力的浅层煤层气!”
“这是一种极易引发中毒、窒息乃至爆炸的危险气体!”
“现在不知道你们那边的挖掘进度如何,这东西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张凡同志,请立刻上报挖掘进度,我们必须马上评估风险,以防发生重大安全事故!”
话落,一阵死寂!
煤层气!瓦斯!
张凡脸色骤变。
相较於工人的生命安全,他那点男女私情和政治风险,简直屁都算不上!
“明白!”
张凡没有丝毫犹豫,掛断电话后,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书房的门,疯了一般地冲了出去。
“公子!”
洛樱和洛漓见状,连早膳都来不及收拾,立刻跟了上去,满脸担忧。
刚衝出院子,就迎面撞上了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扶苏和墨风。
“张兄,一大早的,这是著火了?”
扶苏打著哈欠问道,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张凡根本没时间解释,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別废话,快!跟我去煤矿厂!出大事了!”
说完,他拽著两人就往府外冲,翻身上马,一刻也不敢耽搁。
……
与此同时。
长子县外的煤矿厂上,数千名徭役正在热火朝天地劳作著。
一片繁忙景象!
在一个新开的矿道口,一名徭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锄头。
他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煤壁,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指头粗细的小孔,正“嘶嘶”地向外冒著气。
他好奇地凑过去,用鼻子闻了闻。
一股无色无味的奇特气息钻入鼻腔!
他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和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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