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星域边境，金乌圣殿外围的一座悬浮宫殿中。
陆压坐在金色的蒲团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太阳形状的令牌。
他已经等了三天。
身后站著两名金乌族护卫，全身覆盖著赤金色的甲冑，气息稳定在凡境巔峰。
宫殿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让所有金乌族人血脉本能警觉的气息涌了进来。
凌天扛著夏幼楚走了进来。
准確地说，是夏幼楚站在他的肩膀上被他扛了进来。
“放我下来。”
“哦。”
凌天把夏幼楚放到地上，然后环顾了一圈这座宫殿。
金碧辉煌的內饰，到处刻著太阳纹路的柱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火系法则气息。
“你们金乌族的装修品味不错。”
凌天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陆压站起来，对凌天行了一个標准的拱手礼。
“凌天兄，辛苦了。”
“不辛苦。”
凌天从嘴里吐出一块金色的金属碎片，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陆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碎片。
那是金乌族上古祭坛封印的核心材料，太阳秩序金。
“封印已经解除了？”
“解除了。”
凌天大大咧咧地坐到陆压对面的蒲团上，蒲团在他的重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的三件法宝我帮你拿出来了。”
陆压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在哪里？”
“在我肚子里。”
宫殿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把它们吃了。”
凌天的语气非常平静，就好像他说的是今天早饭吃了三个包子一样理所当然。
陆压的嘴角抽了一下。
身后两名金乌族护卫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法器，但在感受到凌天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后又默默鬆开了。
“你把我族上古传承法宝吃了。”
陆压的声音很平稳，但能听出压著火气。
“你看，这些都是残品。”
凌天打了个嗝，从体內逆向提取出一小撮金色的粉末撒在蒲团上。
“断剑只剩三成法则纹路，盾牌裂了一半，指环上的符文磨损了百分之七十。”
“修復它们需要的材料和时间足够你重新炼三件新的。”
“我帮你省了修復费。”
陆压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夏幼楚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陆压少主不必担心，作为吃掉法宝的补偿，我们可以提供等价的替代物。”
她从袖中取出一颗金色珠子。
“这是祭坛核心的太阳法则道果，纯度远超那三件残品，对你族的修行价值更高。”
陆压看到那颗珠子的瞬间，瞳孔放大了。
他伸手接过，法则感知涌入珠子內部，片刻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颗道果的太阳本源浓度至少是那三件法宝总和的十倍。”
他收起珠子，看向凌天的目光变了。
从恼怒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凌天兄。”
“嗯？”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你故意把法宝吃了，然后用这颗更值钱的道果来还。”
“这样一来我不仅不能怪你，还得欠你一个人情。”
凌天歪了歪脑袋。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手滑吃了。”
夏幼楚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拆穿。
陆压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著四颗散发著炽热光芒的金色丹药。
“太阳本源丹，四颗，如约交付。”
凌天低头看了看那四颗丹药。
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这丹药里面的太阳本源和那颗道果是同一个体系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丹药的炼製材料应该就是从那颗道果的同源矿脉中提取的。”
陆压没有否认。
“金乌族的太阳本源丹確实是以太阳法则矿脉为基础炼製的。”
“这种矿脉在整个星界都是稀缺资源。”
凌天点了点头，把四颗丹药收进体內宇宙。
其中两颗他准备给小凤凰。
一颗给夏幼楚当突破星辰主宰的辅助药引。
最后一颗留著当一点心。
“丹药收到了。”
凌天站起来。
“你的情报网络开放两年的事情別忘了。”
陆压从袖中取出一枚刻著金乌图腾的玉令递给凌天。
“这是金乌族情报网络的临时通行令，有效期两年。”
“覆盖范围包括碎花星域及周边三个星域的基础情报。”
“高级別的机密情报需要另行交易。”
凌天接过玉令，隨手塞进嘴里咬了一下试试硬度，然后又吐了出来。
陆压看著满是牙印的玉令，嘴角的肌肉跳了跳。
“你还有別的事要交代吗？”
凌天把玉令擦了擦递迴去。
“有一件。”
“说。”
“你对碎花星域核心星辰的情况了解多少？”
陆压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客气和生意人的圆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
“你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是星域核心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这件事。”
凌天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的始终之瞳中左眼暗金色的光芒微微转动。
“柳清漪告诉我的。”
“碎花星域的法则之根正在被未知力量啃食。”
“我在碎星渊里清理的那些法则寄虫只是表面症状。”
“真正的病根在更深的地方。”
陆压沉默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护卫退下。
宫殿的大门关闭后，他重新坐回蒲团上。
“我知道一些。”
“说。”
“大约三百年前，金乌族的情报网络首次捕捉到碎花星域核心法则浓度异常下降的数据。”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自然衰退，毕竟碎花星域的年龄已经超过二十万年，法则浓度下降是正常现象。”
“但下降的速度太快了。”
陆压从怀中取出一张星图展开。
星图上標註了碎花星域过去三百年间法则浓度的变化曲线。
曲线的前半段是缓慢下降。
后半段是急剧跳水。
“拐点出现在一百二十年前。”
陆压指著曲线上的拐点。
“从那以后，碎花星域每年流失的法则能量是之前的五十倍。”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百年，碎花星域就会变成一片法则荒漠。”
“届时星辰主宰境的强者无法在这里维持修为，凡境以上的修行者也会逐渐退化。”
“碎花星域会死。”
凌天听完，嗅了嗅鼻子。
“一百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陆压摇头。
“金乌族的情报网络在碎花星域核心区域没有布点，那里的法则紊乱太严重，任何探测器都会被瞬间粉碎。”
“但我个人有一个猜测。”
“说。”
陆压犹豫了一下。
“一百二十年前，碎花星域发生过一件大事。”
“圣光教廷的初代教皇在碎花星域核心区域附近失踪。”
“他是半步神王级別的强者。”
“失踪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陆压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
“他说，星辰之下有一只眼睛在看著我们。”
凌天的嘴角勾了一下。
“一只眼睛？”
“对。”
“一只正在看著碎花星域所有生灵的眼睛。”
宫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凌天站起来。
“有意思。”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那只眼睛长什么样。”
“顺便看看它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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