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诚將金色捲轴凌空悬浮在两人面前。
捲轴自行展开，秩序法则的光纹在表面流动，映照出一行行用古神文书写的条文。
凌天看了一眼。
看不懂。
他转头看夏幼楚。
夏幼楚扫了两遍后，冷笑了一声。
“第一条，大夏帝朝承认昊天神族对碎花星域的宗主权，每年上贡恆星法则本源的百分之十五作为保护费。”
“第二条，大夏帝朝的一切军事行动须向昊天神族报备审批。”
“第三条，大夏帝朝的龙帝凌天须接受神性標记植入，纳入昊天神族的监控体系。”
“第四条，作为交换，昊天神族保证不再进攻大夏帝朝，並提供有限度的法则资源援助。”
夏幼楚读完之后把捲轴合上了。
合上的方式是直接攥碎。
秩序法则构成的捲轴在她的虚无法则面前碎裂成了金色的粉尘。
“你千里迢迢送这种东西过来，是觉得我们智商有问题还是脾气好？”她的声音冷得能在虚空中结冰。
元诚看著被碾碎的捲轴残骸飘散在虚空中的样子，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条件可以谈。”他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白帝殿下给了我一定的变通权限。”
“比如保护费的比例可以降到百分之十。”
“军事报备的条款可以改为半年一报。”
“至於神性標记……”
“滚。”
凌天说了一个字。
没有怒气。
没有杀意。
就是单纯的一个字。
但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虚空都颤了一下。
终焉法则的气息从他的鳞甲缝隙中泄露出来，灰色的纹路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隱约可见的光圈。
元诚的微笑终於出现了第一丝裂缝。
不是恐惧。
是评估。
他在评估凌天说出这个字时释放的法则密度。
“龙帝阁下。”元诚的声音仍然平稳，“白帝殿下的诚意是真实的。”
“您或许不了解昊天神族在星界的地位。”
“我们掌控著七个星系，麾下有十七位神王，三位神尊。”
“碎花星域在我们的版图中甚至不算一个点。”
“殿下之所以派我来而不是直接出手，恰恰是因为他对您的实力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他认为您值得被以平等的姿態对待。”
“而不是简单地被抹杀。”
凌天歪了歪脑袋。
“十七位神王。”
“三位神尊。”
“听起来挺多。”
“但你知道你们族上次吃亏是什么时候吗？”
元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吃了你们的神明意志投影。”凌天伸出一根指头，“一个。”
“吃了你们的整个神国。”他又伸出一根指头，“两个。”
“连带著之前那些零零碎碎的神使小兵。”他晃了晃爪子，“数不过来了。”
“你们的白帝当初一指头戳碎了我家。”
“我记得很清楚。”
“你觉得我会签一份把脖子伸到他刀下面的协议？”
元诚沉默了三秒。
“那龙帝阁下想要什么？”
“你们的首级。”凌天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要白帝无极的脑袋。”
“还有参与当初毁灭蓝星行动的所有昊天神族成员的脑袋。”
“一个不差。”
“你们把这些脑袋包好送过来，我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你们和平共处。”
元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看著凌天看了很久。
“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战爭。”
“不只是战爭。”元诚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冰冷的质感，“是灭族级別的衝突。”
“白帝殿下的实力是神王后期巔峰，触及半步神尊的门槛。”
“您即使达到了神王初期，与殿下之间也隔著至少三个到四个小境界。”
“在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十倍以上。”
“四个小境界就是一万倍。”
“您確定要用一万倍的实力差距去赌一场您贏不了的战爭吗？”
凌天的始终之瞳中，创世与终焉的双重光芒缓缓流转。
“你算得很清楚。”他说。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的实力不是固定的。”
“我在成长。”
“从蓝星到现在，我从一只几十米的幼体成长到了二十万米的完全体。”
“用了多久？”
“两年不到。”
“你觉得再给我一段时间，白帝无极还能站在我上面吗？”
元诚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次。
他再次沉默。
更久。
最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確认什么。
“我明白了。”
“我会把您的回覆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白帝殿下。”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您。”
“什么？”
“白帝殿下在派我出发之前说过一句话。”
“如果谈判失败，方案b会自动启动。”
“方案b的內容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以殿下的行事风格……”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不会给您太多成长的时间。”
元诚的身影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了虚空深处。
凌天和夏幼楚站在原地。
夏幼楚的手指按在被碾碎的捲轴粉尘上，虚无法则將残余的秩序气息彻底分解。
“他说的方案b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凌天的尾巴晃了晃，“但如果是那个白帝无极本人来，我现在確实打不贏。”
“神王后期巔峰。”
“差太远了。”
夏幼楚没有说话。
两人在虚空中站了很久。
碎花星域的恆星在远处静静地发著光。
终於，凌天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个让夏幼楚意想不到的方向。
不是昊天神族的方向。
也不是碎花星域內部。
而是深渊序列的方向。
沧溟星域的更深处。
第七序列的领地。
“夏幼楚。”
“嗯？”
“我要吃饭了。”
“你说什么？”
“白帝无极不给我时间成长。”
“那我就抢时间。”
“第七序列的领地里有十七个深渊节点星系。”
“每个星系至少驻扎著一到两位星辰主宰。”
“序列前锋军中至少有三位神王。”
“序列之主鲁因多斯本人是神尊中期。”
他的嘴角咧开了。
“够我吃好几顿了。”
夏幼楚看著他。
“你疯了？去打一个序列之主下辖的势力？”
“不是打。”
“是吃。”
“我不需要占领他们的地盘。”
“我只需要吃掉他们的人。”
“每吃掉一个，我的进化点就增加。”
“吃到够多的时候，我就能进化到下一个形態。”
“到那时候。”
他的始终之瞳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白帝无极就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夏幼楚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需要多久？”
“看菜的质量。”
“如果能吃到两三个神王的话。”
“一个月。”
一个月。
从神王初期到能够对抗神王后期巔峰。
在任何一个正常修行者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凌天不是正常修行者。
他是吞噬者。
他是世界之王。
他的成长曲线不遵循任何已知的修行规律。
他的成长速度只取决於一个因素。
吃。
多。
少。
“走吧。”凌天转身。
“回去跟李轩辕说一声，然后出发。”
“去第七序列的前锋星系先开个胃。”
他的六翼张开。
终焉与创世的双重法则纹路在黑暗中交织出了一条闪耀的轨跡。
而在距离碎花星域七千个星域之外的昊天神族领地。
白帝无极收到了元诚的传讯。
他坐在金色王座上，听完了凌天的回覆。
“他要我的脑袋。”白帝无极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启动方案b。”
金甲卫士应声退下。
白帝无极闭上了眼睛。
“一个从蛊盆里爬出来的螻蚁。”
“居然敢要我的脑袋。”
“有趣。”
“很有趣。”
他睁开了眼。
纯金色的瞳孔中没有怒火。
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评估。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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