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楚在凌天吞噬鲁因多斯的二十分钟后抵达了永夜深渊的核心。
她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宫殿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些散落在虚空中的黑色晶体碎片。
凌天坐在废墟正中央，体型已经从三万米收缩到了十五米的常规形態。
他的鳞甲上掛著一些紫色的液態法则残留，看上去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吃完了？”
夏幼楚从吞星狮背上跳下来。
“吃完了。”
凌天打了个饱嗝。
紫色的法则气息从他嘴里飘出来，在虚空中画了个圈才消散。
“味道呢？”
“九分。”
凌天很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神尊初期不稳定的鲁因多斯九分。”
“如果他能稳定在中期，大概能有九点五。”
“那十分呢？十分留给谁？”
“留给以后遇到的更大的鱼。”
凌天伸了个懒腰，龙骨咔嚓作响。
“进化点多少了？”
“两千一百六十七亿。”
夏幼楚心算了一下溢出量。
“你下一阶段的进化门槛是八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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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出了一千三百多亿。”
“溢出量是门槛本身的一点七倍。”
“你上次进化溢出了多少？”
“大约一百二十六亿，溢出比约零点一六。”
“这次是上次的十倍。”
夏幼楚看著凌天的眼睛。
“你打算在哪里进化？”
凌天环顾了一下永夜深渊的核心空洞。
一亿里直径的球形空间，內壁由浓稠的深渊法则构成。
鲁因多斯被他吃了之后，深渊法则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但结构还在。
“就这儿。”
他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废墟。
“这个空洞的法则密度够高，而且是封闭空间。”
“进化的时候释放的能量波动不会传得太远。”
“外面由你和段不语盯著就行。”
夏幼楚没有反对。
“需要多久？”
“不確定。”
凌天开始在心里推演。
“上次完全体进化用了六个小时。”
“这次溢出量是上次十倍。”
“保守估计十二到二十四个小时。”
“二十四小时我能守。”
夏幼楚转身走向虚空通道的方向。
“段不语和冥剎两个在外围布防。”
“我在入口守。”
“卡拉什那个后勤管子弟负责给吞星狮餵食，別让大猫饿了到处乱跑。”
她的身形在走出十几步后停了一下。
“凌天。”
“嗯？”
“进化出来之后，你准备吃谁？”
凌天想了想。
“冥剎说深渊序列总共有十三个，十六位神尊。”
“吃完第七序列后我至少神尊初期。”
“下一个目標选一个弱一点的序列过渡一下。”
“然后一路吃上去。”
“最后吃核心三序列。”
“吃完整个深渊？”
“吃完整个深渊。”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夏幼楚没有再说话。
她走出了空洞。
凌天独自坐在废墟中心。
他闭上了双眼。
內宇宙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蓝星的残骸漂浮在宇宙的中央，被世界树的根须和柳清漪的生命力滋养著。
李轩辕的真灵在蓝星的皇宫遗址中修炼兵脉。
剑南寻在一座重塑的山峰顶端练剑。
萧辰在一间竹屋里写书。
真龙意志盘踞在云梦大泽的旧址上空，沉默而庄严。
小凤凰的涅槃火焰在遥远的星空中明灭。
他们都在这里。
都安全。
凌天向內宇宙中的所有人传达了一个信息。
“我要进化了。”
“过程可能比上次猛一点。”
“你们待在內宇宙里別出来，有波动是正常的。”
李轩辕的回覆最快。
“进吧。”
“我们相信你。”
剑南寻只发了两个字。
“快去。”
萧辰笑了笑。
“每次你进化，內宇宙就扩张一圈，我书房的窗外又会多出几颗新星星。”
“挺好。”
凌天收回了意识。
他站起来。
身体开始膨胀。
十五米。
一百米。
一千米。
一万米。
三万米。
十万米。
二十万米。
完全体的二十万米终焉帝龙蜷缩在一亿里直径的空洞中央，体型与空洞相比依然像一粒沙子，但他释放的法则波动已经填满了整个空间。
世界熔炉全功率运转。
两千一百六十七亿进化点在一瞬间被点燃。
八百亿作为基础进化消耗。
一千三百六十七亿作为溢出量注入蜕变过程。
光。
不是某一种顏色的光。
是所有顏色的光同时出现然后同时消失的那种光。
永夜深渊的核心空洞被这道光照亮了一瞬。
然后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黑暗。
因为凌天的身体正在吸收空洞內壁上所有的深渊法则。
不是有意的。
是进化过程中身体本能地在汲取周围的一切能量。
空洞的內壁开始剥落。
深渊法则凝聚的结构层一块一块地脱落，被凌天正在蜕变的身躯持续吸收。
夏幼楚站在空洞入口处，感受著从內部传来的法则风暴。
风暴的强度让她的虚无领域都出现了细微的波纹。
“他的进化释放的能量比上次强了至少五倍。”
她喃喃说了一句。
段不语站在她身后，尸卒部队列阵在更外围的虚空中。
“五倍？那进化出来的东西会有多夸张？”
“不知道。”
夏幼楚的黑眸映著空洞入口处涌出的灰色光芒。
“但我知道的是。”
“进化完成之后。”
“碎花星域到深渊序列这一片区域。”
“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威胁到他了。”
进化在第十八个小时后进入了最终阶段。
系统提示在凌天的意识中密集弹出。
【骨骼重构完成：宇宙骨架二阶——极寂星骨，构成物质包含终焉法则物化结晶与创世法则活性基质，硬度突破理论上限】
【鳞甲重构完成：终焉星甲二阶——始终循环甲，受伤后自动修復速度提升800%，法则免疫閾值提升至神尊中期以下】
【双瞳进化完成：始终之瞳二阶——可观测因果线，可反推目標行为轨跡至过去三天內】
【六翼进化：四翼增至八翼，新增深渊之翼（两片），基於吞噬深渊法则本源生成】
【核心技能进化：星陨吐息升级为——创灭轮迴吐息，融合终焉创世深渊三系法则，单次输出上限提升至可摧毁小型星域级別】
【新增神话级主动技能：深渊归墟——以自身为原点释放深渊法则风暴，覆盖半径一亿里，风暴范围內所有深渊系生物本源被强制抽取】
【新增神话级被动词条：法则之胃——世界熔炉消化效率提升500%，吞噬上限从单次百亿级提升至单次千亿级】
【內宇宙扩张：从星系规模扩张至星域规模】
【生命层级：位面至高（极限）】
【等阶：神尊初期】
第二十个小时。
进化完成。
光茧收缩。
从二十万米压缩至五万米。
体型比之前的完全体小了四分之三，但密度和法则浓度翻了无数倍。
凌天睁开了眼。
左眼暗金。
右眼灰虚。
合拢时呈现的不再是单一的始终之色，而是一种流动著的，像星河一样旋转的复合色泽。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
八片翅膀在身后展开。
终焉之翼，黑灰色。
创世之翼，暗金色。
星空之翼，深蓝色。
深渊之翼，暗紫色。
四对八翼，每一片的翼展都超过了三万米。
他的鳞甲从纯黑变成了黑底流金纹的始终循环甲，表面有肉眼不可见的微型法则阵列在持续运转。
尾部的终焉尾刃从斧形进化成了一柄更精细的新月形刃，刃缘处有创世法则的金色光芒和终焉法则的灰色光芒交替闪烁。
头顶的法则晶体角从两根变成了四根，两长两短，呈王冠形排列。
他轻轻抬起一只爪子。
爪尖碰了一下空洞的內壁。
內壁的那个位置安静地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
是从时间线上被抹除了存在记录。
像是那个位置上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然后，创世法则在爪尖闪了一下。
被抹除的部分重新出现了。
跟原来一模一样。
抹除再创造。
创造再抹除。
一切尽在一爪之间。
凌天收回爪子。
“神尊初期。”
他感受著体內翻涌的磅礴力量。
“总算达到了一个能跟那些大傢伙坐下来聊天的层次。”
他缩小了体型至十五米，从空洞中飞了出来。
夏幼楚站在入口处。
她第一时间看到了凌天身后多出来的两片暗紫色翅膀和头顶新增的两根法则晶体角。
然后看到了他鳞甲上流动的金色纹路。
然后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简单的创世与终焉。
而是星河流转般的复合光泽。
“好看了不少。”
她说。
“好看？”
凌天歪了歪脑袋。
“就这个评价？”
“不然呢？”
夏幼楚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你想听什么？帅？威武？霸气？”
“我想听你说我看起来更能吃了。”
夏幼楚看著他。
三秒后。
“你看起来更能吃了。”
“这才对嘛。”
凌天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新月形的终焉尾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光，顺手切开了远处一颗路过的小行星。
小行星分成两半。
一半灰化消散。
另一半在金色光芒中重新癒合成了一颗比原来更完美的球形。
“走吧。”
凌天转向了深渊序列更深处的方向。
“下一个序列。”
“等等。”
夏幼楚叫住了他。
“你不先消化一下？”
“不用。”
凌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世界熔炉的嗡鸣声平稳而有力。
“新词条，法则之胃。”
“消化效率提升了五倍。”
“边走边消化。”
“不影响吃下一个。”
夏幼楚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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