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张公子的男人便是这永安县张家小辈,张承嗣。
这张家和苏家一样,都是腰缠万贯的富庶门庭,论资產甚至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同为商贾,在商场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摩擦。
两家素来不合,一直想要吞併对手,做到一家独大。
这次,张承嗣抓住了机会,多年布局,马上就能从苏洹这里扯开一个口子了。
故此,他极为自信。
“不可能,他苏洹就是个废物,连亏损都不敢声张的货色,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不过是故弄玄虚,做垂死挣扎罢了……”
红药不以为意,纤细的指尖沿著杯口画著圈圈,“不错,苏洹是个没脑子的,但不代表他身边就没有聪明人……”
“別忘了,上一次赌坊的局不就让人给破了吗……”
张承嗣微微眯了眯眼,“你是说那个叫陆宽的?”
红药点点头,“那日之后,我暗中让那三只鬼去探过他的深浅,可你猜怎么著……”
说到这,她的语速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等到张承嗣忍不住把目光投过来之后,她才压低声音,幽幽开口道。
“索命三鬼从那以后就消声灭跡了……至今音讯全无。”
张承嗣一下子抓紧了酒杯,眉头皱起,“你的意思是说,索命三鬼折在他手里了?”
“不知道……”红药摇头,语气凝重,“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可能!”张承嗣断然否定,“绝对不可能!”
“那三只鬼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怎么说也全都是三品武夫……”
“相互之间的配合也是一等一的默契,除非是二品高手当面,否则没人能那么轻易留下他们……”
说到这,张大公子的语速稍微顿了一下,“永安县明面上只有一位二品武夫,你我都知道他是谁……”
“如果三鬼落在他手里,那消息肯定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难不成你还想说那个陆宽是二品境界不成?”
他耻笑一声,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的沉稳。
“红药姑娘多虑了,说不定是那三个傢伙自己惹了別的麻烦,或者见財起意,卷了你的银子跑路了……”
“这种江湖流寇最是狡猾,不是能深交的货色……”
“至於那个陆宽?”
张承嗣眉头微微挑起,神色充满不屑,“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小人物而已……”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真的是二品武夫,哪怕他赌术通天……”
“可那又如何呢?”他耻笑一声,指尖轻轻扣著酒杯,“商场博弈,拼的是资本厚薄,人脉广狭,筹谋深浅……”
他指向窗外,街道对面的那座望江楼,冷笑开口。
“以我之布局,除非有神仙相助,否则五日后,这望江楼必然姓张!”
“届时,苏洹手底下的全部资產尽归我手,哪怕对於苏家来说也算是伤筋动骨的损失了。”
红药看著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没有再过多爭辩,只是端起酒杯,掩去了眼底深处那抹愈发浓郁的不安。
她总觉得,等街道对面那扇紧闭的酒楼大门打开的那一日,风暴也会紧隨而至。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曾经在赌桌上让她心悸的男人。
……
三天后,小院。
苏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衝进了院门,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密封的陶罐和一个小酒罈。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震撼。
“哥!神了,真是神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也顾不上礼仪,直接將东西摆在了石桌上。
玲儿闻声从屋內走出,好奇的凑了过去,“什么东西啊,让你这么激动?”
“你看!冰!是冰啊!”苏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陶罐的盖子,顿时一股凉意涌出。
罐子內,几块形状並不规则却晶莹剔透的冰块正冒著丝丝缕缕白色的寒气。
玲儿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触碰冰块。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猛地收回手,美眸圆睁,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真的是冰,夏日生冰,少爷,您快来啊,您的方子成了!”
“还有,还有呢,这个!”
苏洹又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酒罈。
一股远比当前市面上任何好酒都要醇厚的酒香瞬间爆发出来,瀰漫在整个小院。
“陆哥说的蒸馏酒,我按方子让人做了几坛,这味道……简直绝了!”苏洹激动的语无伦次。
他小心翼翼的倒出了一小杯,酒液在杯盏中呈现晶莹剔透,宛若山泉,和外头卖的浊酒大相逕庭。
就算是现如今永安县卖的最好的“翁头春”都不及其万分之一。
玲儿好奇的嗅了嗅,顿时被那股强烈的酒气冲了一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酒好生厉害,光是闻著就觉得烈!”
苏洹哈哈一笑,隨后仰头一口饮下。
那一瞬间,仿佛火线从喉咙直坠小腹,如同吞了一条蛟龙,於体內翻江倒海,久久不得安静。
苏大少的脸色瞬间涨红,片刻后才忍不住长呼出一口气。
“够劲儿!太过癮了!”
“外头卖的那些跟这比起来简直寡淡无味!姐夫,你真是神人啊!”
陆宽这个时候慢悠悠的从屋內走出来,不紧不慢的躺在摇椅上。
“基操勿六……”
他手里摺扇指了指酒罈,“有了高度酒,很多的新型菜式就能推出了,比如醉虾,火烧醉鹅,这些菜指定能风靡一时。”
说著,他又瞥了一眼那陶罐,继续道,“至於冰的作用那就更多了……”
“做刨冰,加点水果乾和牛奶,做成冰激凌,冰镇烈酒,甚至在雅间內设冰炉……”
“这些方法我都给你了,你自己把握……”
陆宽的这份平静与苏洹和玲儿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无论是夏日生冰还是高度酒,哪一个拿出来,那衝击力都无比巨大。
他们甚至已经能够联想到开业当天,这些东西能掀起多大的轰动了。
陆宽又不紧不慢的从袖中掏出一叠写满字的纸,递给了苏洹。
“酒楼的改造和秘方都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这个……”
“你拿给说书先生,让他好好准备,千万不要给我掉链子……”
苏洹接过纸张,一脸疑惑,“何为掉链子?”
“你不管!做好你的事儿就成。”
苏大少虽然一脸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看向了手里的话本稿子。
最上头那一叠,抬头写著三个字“石头记”,下面分別是“西游记”和“聊斋”。
“这是……新话本?”苏洹坐在石凳上,情不自禁的开始翻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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