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晌午,宫主凌云子刚讲完道,穆天云便打算离开问道台。
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一道清冷绝尘的熟悉身影,正独自立於不远处的白玉迴廊下,凭栏远眺云海。
此女正是许久未见的南宫邀月。
今天的她身著一袭素净的月白流云裙,仅以一根碧玉簪松松綰起青丝。
几缕碎发隨风轻拂过白皙的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晕,少了些许战神台上的凛然仙威,多了几分閒適出尘的静美。
穆天云略一沉吟,定了定神,便径直走到她身侧数步之外,执了一个同门之礼:“南宫师姐,打扰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南宫邀月闻声,缓缓转过身来,唇角牵起一丝极淡弧度,声音清越:“隨我来吧。”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迈开步子,朝著远处一座位於悬崖之巔的孤峭亭阁走去。
她步履从容优雅,裙裾微漾,似不染尘埃。
穆天云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迴廊,踏上山径,吸引了沿途不少刚刚散去的核心弟子的目光。
这些目光中,惊羡者有之,好奇者有之,亦不乏暗藏的复杂情绪。
南宫邀月之名,在混沌天宫乃至整个神界年轻一代中,都如皓月当空。
在这修炼界,容貌出眾的女子数不胜数,她能被评为第一美女,这绝不仅仅只是她的容顏,更多的是因为她那出眾的天赋。
就好比,即便有人与她容貌相当,若天赋远不及她,终究难以躋身顶尖美女的榜单之中。
不多时,两人已置身於悬崖之巔的亭阁之中。
不多时,两人已並肩来到悬崖边的亭阁之中。
亭阁由温润的白玉砌成,四角飞檐上悬掛著晶莹的风铃,偶有山风拂过,便发出清越悦耳的叮咚声,与远处的云海涛声相映成趣。
凭栏远眺,脚下是翻腾不息的云海,天际的霞光穿透云层,为翻滚的云海镀上一层绚烂的金边,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南宫师姐,恕师弟冒昧。你与柳嫣然,究竟是何关係?”
穆天云没有过多欣赏景致,目光直视南宫邀月那双深邃的眼眸,问出了盘桓心中已久的疑惑。
南宫邀月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並未惊讶。
她轻轻倚靠在玉栏上,任由山风拂面,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含义复杂的淡笑:
“若严格说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曾与她,共用过一具身躯。”
“共用身躯?”穆天云瞳孔微缩:此话何解?还请师姐明示。”
“此事说来话长!”
南宫邀月眸光望向翻腾的云海:“许多年前,我因一场意外,肉身尽毁,仅余一缕残魂与本源神念侥倖逃脱,流落至沧澜大陆。”
她顿了顿,继续道:“为求一线生机,我必须寻找一个合適的宿主,暂存神魂,同时寻找重塑肉身的机缘。”
“就在那时,我遇到了柳嫣然,一个刚刚被你废去丹田、道途尽毁、心若死灰的女子。”
穆天云眼神一凝,果然与柳嫣然有关。
“我观她心性坚韧,资质实属上乘,只是遭逢大厄。於是,我与她做了一笔交易。” 南宫邀月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
“什么交易?” 穆天云追问。
南宫邀月收回目光,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將神魂寄居於她的体內,与她共享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与感知,以此为基,助我搜集重塑肉身所需的天地奇珍。”
“那她的条件是什么?”穆天云好奇的问道。
“她的条件,自然是帮她重塑丹田,並让他快速將修为提升上来,这样方便找你报復。”南宫邀月开口说道。
穆天云脸上露出恍然与震惊交织的神色:“原来如此,难怪!自那之后,柳嫣然便如同脱胎换骨,修为一日千里,更掌握了诸多诡异强大的手段!”
所有曾经的疑团,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现在何处?” 穆天云紧接著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后续。
南宫邀月闻言,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轻轻摇头:“当初在青云仙界,玄冥教四处抓捕修士。彼时我虽已重塑了肉身,但新躯孱弱,远未恢復实力。”
“为保安全,我决定带她先行返回神界。岂料......在穿越界域壁垒时,意外遭遇了罕见的宇宙黑洞。”
“那等天地伟力,即便是我全盛时期也需谨慎应对。”
“在旋涡的撕扯与时空乱流中,我与她失散了。待我挣扎脱离,稳定下来后,已感知不到她的任何气息!”
南宫邀月微微嘆息。
柳嫣然毕竟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两人可以说是亦师亦友的关係。
如今柳嫣然就这么失踪了,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
穆天云长舒一口气,感觉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但同时,听到柳嫣然可能陨落於宇宙险地,他心情也有些复杂。
恨意早已隨时间淡去,如今更多是一种对过往对手的唏嘘。
南宫邀月瞧见他神色变化,忽然展顏一笑,带著几分戏謔:“说起来,你或许还该谢我。”
穆天云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好奇的微笑:“感谢你,什么意思?”
“若非我总是找理由约束劝阻她,以她对你的恨意,恐怕早就把你弄死了。”南宫邀月笑著说道。
穆天云闻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摸了摸鼻子:“南宫师姐,若非你助她恢復丹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威胁到我。”
“因果循环罢了。” 南宫邀月摆摆手,“我借她之身存续,她借我之力重生。”
“若无她当初那具充满不甘与执念的躯体,与强烈的復仇意愿作为锚点,我那缕残魂也撑不到寻获重塑肉身之机,早已消散在时空乱流之中。”
“所以,谈不上谁欠谁,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机遇。”
“师姐说的有道理。” 穆天云笑著点了点头。
亭中静默片刻,唯有风铃叮咚。
“閒话敘罢!”
南宫邀月忽然眸光一转,落在穆天云身上:“穆师弟,近日修为可有所得?”
“勉强有所提升!”穆天云谦逊地回答。
“左右无事,不若你我切磋一番,也让我看看你最近提升的如何。” 南宫邀月语气轻鬆,带著明显的期待。
“太好了!能和师姐对练,是我的荣幸,还请师姐手下留情,多多指教。”
穆天云精神一振,眼中战意升腾。
能与这等绝世天骄交手,实乃求之不得的磨礪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同时自亭中掠出,化作两道流光,投入悬崖外浩瀚的云海之上。
“鏘!”
“錚!”
清越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穆天云的斩霜剑吞吐著混沌灰芒,厚重与灵动兼具。
南宫邀月的月华长剑则挥洒出清冷皎洁的辉光,看似柔和,却隱含无匹锋芒。
两人並未动用毁天灭地的神通,而是將力量精妙控制在一定范围,专注於剑技、身法、应变与道的理解。
双方身影在云海之上急速闪烁、交错,剑光纵横,时而如流星对撞,迸发璀璨光雨;时而如双蝶穿花,繚绕缠绵。
剑气撕裂云气,激起千层云浪,又在两人精妙的控制下迅速平復。
穆天云此番交手,明显感觉比上次战神台上从容了许多。
他对太始境力量的掌控更加圆融,剑招衔接愈发自然,偶尔还能逼得南宫邀月变招应对。
但整体上,他仍处於下风。
南宫邀月的剑仿佛无处不在,总能预判他的意图,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攻势,並在他力量转换的瞬间施加压力,迫使他不断调整、突破极限。
这种被压制、被引导的感觉,对穆天云而言並非挫败,反而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全神贯注,將七百日苦修与近日听道所悟尽数融入剑中,在巨大的压力下挖掘著自身每一分潜力。
这番景象,早已惊动了下方道场乃至附近山峰的弟子。
许多人仰头观望,只见云海之上,两道仙姿縹緲的身影纵横捭闔,剑光与云霞共舞,虽无杀意沸腾,但那精妙绝伦的剑式与对力量堪称艺术般的掌控,依旧看得人心驰神摇,惊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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