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焰灵姬和无双鬼的到来 战场大杀器
李由抬眼,第一次直视张彦。
“依《韩律》,田亩买卖、商铺置办,皆需立契报备,缴纳税金。”
“三家所行,手续俱全,契书完备。虽有兼併之实,然律法上並无破绽。”
“民间诉告,多为田界、租佣爭执,由县衙依《田律》《市律》判罚,並无撼动三家根基之大案。”
“三家行事——颇为周密。”
张彦嘴角按压不住。
“周密?”
“也就是说,罪行累累,却都披著律法的外衣,且尾大不掉,已成宛城乃至南阳一霸?”
李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大人所言,亦是实情。”
“此三家盘根错节,牵涉甚广,军政商皆有勾连。”
“其族中子弟,亦有在郡县为吏者。”
“若动,恐伤南阳筋骨,引发动盪。”
李由的回答,將宛城乃至南阳郡那潭深水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张彦面前。
三家不仅仅是富商大贾,更是地方豪强,与基层官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早已形成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动他们,绝非易事。
张彦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目光落在李由那张刻板的脸上。
“本官知晓了。”
“李郡丞辛苦了,暂且退下吧。”
李由行礼,收起册薄,目不斜视地退出了大堂。
“下官告退。”
张彦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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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邓”、“申”。
这三只盘踞在南阳的硕鼠,不,是猛虎,已经成了他立足南阳,掌控全局的第一块绊脚石。
如何撬动?
何时撬动?
都需要精心谋划。
直接动用武力是最愚蠢的下策,他正沉浸于思绪之中。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堂中,抱拳稟报。
“大人!”
“府门外有一身著红衣的貌美女子,带著一名————极其魁梧的巨汉求见!”
“那巨汉形貌骇人!”
张彦思绪骤然被打断。
红衣女子,巨汉?
焰灵姬和无双鬼?
来的正好!
张彦沉声道。
“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
一抹红裙率先映入眼帘,正是焰灵姬,依旧是那般明艷夺目。
而当她身后的身影完全踏入大堂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张彦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好一个姚明!
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五,站在那里几乎顶到了大堂高高的门楣!
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肌肉虬结賁张,粗壮的四肢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种压迫感。
张彦心中瞬间闪过战场画面:这样的体型,披上重甲,手持巨兵,在军阵之中衝杀起来,简直就是一台无可阻挡的战爭机器!
第二个典庆啊!
其价值,远超十个高手!
焰灵姬莲步轻移,走到堂中,对著张彦盈盈一礼,声音带著一丝慵懒。
“奴家復命来了。”
“可惜,只有无双鬼愿意隨奴家前来见你。”
“另外那两个————”
她撇了撇嘴。
“一个疑神疑鬼说你是骗子,另一个装神弄鬼说要自己去找门路。”
“他们,似乎还不太相信小哥哥你呢。”
张彦的目光从无双鬼那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身躯上收回,落在焰灵姬脸上,笑容温和,丝毫不以为意。
“无碍,无碍。”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无双鬼。
那双眼睛也正盯著张彦,眼神里充满了的疑虑。
仿佛在说这个年轻的韩国右司马,南阳郡守,真的有能力找到並救出主人天泽吗?
他凭什么?
张彦似乎也看穿了巨汉心中的疑问,朗声一笑。
“无双兄弟似乎心有疑虑?”
“也对,空口白话,难以取信。”
“正好本官也想见识一下无双兄弟这身铜筋铁骨。”
“不如————我们到院中,切磋一下,如何?”
此言一出。
焰灵姬美眸瞬间亮起,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味道。
“哦!”
她可是深知无双鬼那身筋骨有多恐怖,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她饶有兴致地目光在张彦挺拔的身形和无双鬼的身躯上来迴转了转,红唇微勾:不知道他的剑,能不能在无双鬼身上留下点像样的痕跡?
无双鬼喉咙里发出一声的低吼,算是应战,巨大的身躯率先转身,迈开步伐朝外走去。
三人来到郡守府后方的演武场。
场地颇为开阔,地面铺著坚硬的石板。
张彦站定,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目光看向无双鬼。
无双鬼矗立在对面,双拳紧握,粗壮的手臂肌肉坟起,做好了硬撼的准备。
张彦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无双兄弟,小心了。”
快!如同鬼魅!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一夕剑出鞘,直刺无双鬼胸口!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剑尖精准地点在无双鬼心口位置,竟溅起几点微不可察的火星!
剑身传来的反震力道让张彦手腕微麻。
定睛看去,那青灰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转瞬即逝,连皮都没破!
果然名不虚传!
张彦眼神一凝。
无双鬼低吼一声,大手带著呼啸的风,猛然朝张彦拍来!
巨大的力量足以拍碎岩石!
然而张彦的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他巨掌及身的瞬间,一个极其精妙的侧滑步,堪堪避过。
掌风颳过脸颊。
紧接著。
张彦的身影围绕著无双鬼急速游走起来,一夕剑化作道道寒芒,如疾风骤雨般刺、削、点、撩!
剑尖精准地落在无双鬼周身的各处关节要害一腋下、肘弯、膝窝、脚踝!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脆响在场中爆开!
火星四溅!
然而,无双鬼站在原地,只是偶尔转动庞大的身躯试图捕捉那滑溜的对手。
张彦的剑,每一次都只能在他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或是一道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深入!
无双鬼的拳脚虽然势大力沉,却始终沾不到张彦的衣角。
焰灵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张彦的剑固然快得惊人,身法也精妙绝伦,但似乎————破不了防?
这样下去,岂不是僵局?
就在这时。
张彦眼中寒芒一闪!
一股肉眼可见的冰晶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夕剑的剑身上,也是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张彦低喝一声,剑招专挑无双鬼关节连接处的薄弱点!
嗤!
一剑刺在无双鬼右膝外侧的阳陵泉穴!
剑气裹挟著刺骨的寒意,瞬间透入!
无双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右膝传来一阵刺骨的酸麻!动作瞬间慢了一丝!
紧接著,张彦身隨剑走!
嗤!左肘曲池穴!
嗤!右肩肩井穴!
嗤!左膝足三里!
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关节活动最关键的节点,每一剑都带有冰属性的內力!
顺著经脉钻入,麻痹神经,迟滯气血运行!
无双鬼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起来!
他愤怒地咆哮著,试图挥拳,但手臂抬起的速度变得奇慢无比,那身恐怖的力量在內力的迟滯下,竟发挥不出三成!
不过几个呼吸间,无双鬼动作变得无比笨拙,摇摇晃晃,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可使,最终被张彦一记迅捷的剑脊拍在腿弯处。
“咚!”
无双鬼单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震得地面石板都裂开几道细纹。
他奋力挣扎,但全身的关节都被那股阴损的寒气侵蚀,酸麻难当,一时间竟难以站起!
张彦收剑而立,看著跪地的无双鬼,由衷地讚嘆道。
“好一副铜墙铁壁!”
“无双兄弟这身筋骨,实乃天赋异稟,战场之上,必是万夫莫敌的杀器!”
这番评价发自內心。
无双鬼喘著粗气,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
他抬起头,看向张彦的眼神,之前的疑虑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服。
这个年轻郡守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强。
无双鬼发出一声低吼,点了点头,算是彻底认可了张彦的领导。
“吼————”
张彦对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亲卫吩咐道。
“扶无双兄弟去偏房休息,取些活血化瘀的药酒给他擦揉关节。”
两名亲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无双鬼,往偏房走去。
焰灵姬拍著手走了过来,巧笑倩兮,美眸流转间儘是惊嘆。
“好精彩的战斗!”
“小哥哥好厉害哦。”
“连无双鬼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张彦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焰灵姬好奇地接过,解开细绳展开一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赫然是一门横练硬功秘法!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是————?”
张彦指了指无双鬼离开的方向。
“给你的同伴。”
“无双鬼兄弟天赋异稟,筋骨之强乃我生平仅见。”
“但他空有宝山而不自知,仅凭本能锤炼,效率太低,且易留下暗伤。”
“这门横练之法虽非顶尖,但中正平和,最重根基打磨,配合他这身根骨,若能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其防御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刀枪不入,水火难侵亦非虚言。”
这横练之法,正是他从明珠夫人那里得来的好东西之一。
焰灵姬收起帛书,看向张彦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
这个男人,出手倒是大方,而且似乎很看重无双鬼的潜力。
她笑著应承下来。
“行,我会给他的。”
“跟我来吧。”
张彦转身,带著焰灵姬穿过迴廊,走向郡守府后院的內宅区域,推开一间早已收拾乾净的厢房门。
“这是你的臥房,看看可还合意?”
“缺什么就说。”
房间宽明亮,布置简洁雅致,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
焰灵姬扫了一眼,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上,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问道。
“那————隔壁这间是谁的臥房呀?”
张彦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轻咳一声。
“咳咳——那是本官的臥房。”
“哦~~~”
焰灵姬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凑近一步,带著促狭的笑意,吐气如兰。
“把我安排在小哥哥的臥房隔壁——小哥哥你,是不是有点不怀好意呀?”
张彦定了定神,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岔开话题。
“休得胡言!此地乃郡守府衙,需得庄重!”
他提高声音唤道不远处的侍女。
一直侍立在远处的侍女连忙小跑过来。
“大人。”
“这位姑娘日后便住此间。”
“你且在此听候吩咐,她需要什么,你去办便是。”
“是,大人。”
焰灵姬看著张彦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红唇微抿,似笑非笑,倒也不再追问。
张彦安排好,便转身离开,重新回到了前面的大堂。
大堂內恢復了安静。
张彦坐在主位,重新拿起李由留下的那份关於叶、邓、申三家的详细卷宗,一页页仔细翻看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叶氏,以粮行起家,如今垄断宛城乃至南阳五成粮食交易,操控粮价,低买高卖是家常便饭。
更触目的是其土地兼併手段:放印子钱,利滚利,逼得小农破產,再以极低价格买走其赖以为生的田地。
卷宗里记载著好几起因叶氏逼债而家破人亡的惨案,最后都被以“借贷纠纷”或“自愿买卖”为由草草结案,苦主无处申冤。
邓氏,掌控铁矿。
卷宗里提到其冶铁工坊使用大量工奴,境遇极其悲惨,累死、病死、工伤致死时有发生,尸体往往隨意掩埋甚至拋入山中餵狼。
其私兵更是横行乡里,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甚至有疑似劫掠过往商旅的指控,但都因“证据不足”或苦主“销声匿跡”而不了了之。
申氏,盘踞水路。
利用对码头的控制,收取高额泊费和抽成。
其掌控的行会更是垄断了宛城所有大宗货物的搬运,定价高昂,稍有不满便纠集打手闹事。
卷宗中还记载了几起与其他船帮爭夺水道引发的械斗,造成多人死伤,最后竟也被调解掉了。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三家早已不是普通的商贾,而是盘踞在南阳郡肌体上的毒瘤,靠著盘剥、
掠夺和血腥手段积累起滔天財富和势力,並且用金钱和暴力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网,连郡府的律法都难以触及。
李由那句“其行事周密”的评价,此刻看来充满了讽刺。
不是没有罪行,而是罪行都被这张网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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