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深渊会议

    第86章 深渊会议
    昂利元年，1134年，初春月一日。
    亚卡雷安。
    深渊神殿。
    这里是深渊教会的核心地，上方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著明亮迷人的光晕，下方是巨大的圆桌，一群身著灰袍的深渊主教围坐在一起。
    这里並不像外人所想像的那样阴暗潮湿，反倒宽阔明亮。
    毕竟深渊教徒也是人，条件允许的话，没人会真的喜欢生活在又冷又湿的地方，那样还容易得风湿。
    此时，深渊主教们也都摘下了兜帽，露出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容。
    眾人的触手也都藏在长袍下面，没有显露出来。这看上去只是一次相当寻常的甚至是有些庄重会议，让人完全联想不到邪教徒。
    克劳德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能感知到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光明教会的叛教者，並不是所有人都会信任他，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对於那位从深渊归来的神女，大家怎么看？”奥伦率先开口。
    米拉从深渊归来已经三天了。
    她甚至带回来一条原初之触，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那还用说？米拉大人是主钦定的圣女，是引领我们深渊教会迈向辉煌的存在————”一个留著长须的老者顿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面露狂热。
    “我觉得，还是让她將原初触手交出来，交给我们研究，才能对深渊教会產生更大的价值————至於那个小丫头，隨便给她个深渊神女的掛名头衔，大不了再帮她融合一根二代触手，她肯定就心满意足了。”另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先前发话的那位老者气得吹鬍子瞪眼：“你在说什么？若非是那位仁慈的主，你光是说出这番话，就足矣遭到天谴了！”
    其余人听著他们的爭吵，似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並没太大的反应。
    深渊教会內部也並不是完全统一，信仰派负责传播深渊之主的信仰，编撰教典，操控底层民眾，而真知派则科研触手，对抗污染，发掘深层次的力量。
    “你们这些该死的邪教徒！这样褻瀆主赐下的力量，死后无法去往主的神国的！”信仰派的那个老者拍著桌子，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也是邪教徒。”
    “而且主的神国不叫神国，是深渊。”
    真知派的深渊学者对於那个老头的叫囂毫不在意。
    奥伦终於听不下去，做起了和事佬：“主的意志深邃难测，但祂赐下力量，或许希望的教会能更好地行走於世，我也认为，將那条触手归与我们研究，能產生更大的效益。”
    奥伦在一眾深渊主教中还是挺有声望的，是深渊教会中少有的，能同时被信仰派与真知派所敬重的人物，那个信仰派的老头轻嘖一声，也適时地下了这个台阶。
    但更大的疑虑，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浮现。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似乎並不是这些，而是深渊之主对於这次我们的献祭究竟是什么態度。”一旁有人又缓缓开口。
    眾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应该很满意吧？深渊神女带著原初之触回来了。”
    “可光明圣女是怎么回事？你们也应该看到了，昨天在圣洛伦萨方向升起的光柱————那绝对是光明圣女的力量，除了她没有人能释放那种规模的神术。”
    “为什么深渊之主將光明圣女也放回去了？”
    “这次的情况很不一样。”
    “而且那个叫米拉的小丫头居然没有被污染！她的精神状况一切正常，无任何深渊低语残留或认知扭曲跡象，污染检测装置也没有从她身上检测到任何污染和畸变————违背了我们已知的所有规律。”
    “深渊之主发生了一些变化。”
    “祂的意志本就不可揣度，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眾人开始相互交流，场上一片嘈杂。
    初来乍到的克劳德有些插不上话，不过他能从自己现在的这些同伴的眼中看出他们的迷茫，紧张，不安，以及一丝————狂热。
    “以前的主赐下恩赐，丟下麵包的时候，並不会在乎麵包本身会不会砸死我们这些蚂蚁————但这次，祂贴心地將麵包撕成小块，放在地上。祂这次似乎————
    考虑了接受者的承受能力”。米拉神女未被污染，或许正是这种考量”的体现。”
    “对於教会而言，短期內无疑是好事。”奥伦沉吟，“一位清醒、强大且受主眷顾的神女，能极大提振信徒士气，吸引更多潜在皈依者。主显现出更稳定”的一面，也能减少我们在获取力量时失控的风险。从长远看————”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未知，总是最令人不安的，尤其是当这未知来自他们信奉的神祇本身。
    “主是混乱的化身，想要从祂身上获取力量，我们应该早就有所觉悟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应该坦然接受。”
    “但这也是一次机会！我们深渊教会说不定能更上一步，不只是那几个正神教会，还能將那些血肉混蛋和喜欢演戏的疯子也踩在脚下————”
    “可若是那个深渊神女拒绝怎么办？她是狂热的触手信徒，或许她並不愿意交出那条原初触手。”
    不知道是谁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她掌握了原初触手，我们所有人的触手都被压制————在深渊教会，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以她现在的身份，已经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戴，如果以主教团的名义施压，反倒会引起其他教徒的反感。”
    气氛逐渐冷了下来，会议陷入沉默。
    “要么————算了？”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
    “反正米拉神女肯定是我们深渊教会的人。”
    “也没必要非得將原初触手掌握在我们手中，和她商討一下，说不定会愿意让我们研究的。”
    “也完全可以让她成为光明圣女之於光明教会的存在，绝对力量的象徵，邪神大人的人间行走————”
    “嗯，算了，抢人家小姑娘东西也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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