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汉尼拔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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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森很清楚自己的能耐，简单来说就是有自知之明，他会做菜，懂神秘学知识，能使用七十二柱魔神的魔法。
    但他绝不是个侦探，更不是心理医生。
    康拉德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是不需要再探討的事，但问题在於从法律的角度其实很难对康拉德採取什么有效的限制措施。
    先不谈康拉德把自己摘得很乾净，压根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康拉德的所作所为，甚至康拉德的妻子吉纳维芙还曾经在警方介入的时候维护了康拉德，说自己的伤是不小心摔的，和康拉德无关。
    哪怕明眼人看出了康拉德有问题，在没有证据和证词的情况下，警方根本没法对康拉德做什么。
    更何况康拉德真的很有钱，钱或许不是全能的，但钱真的能摆平这个世界上人类所需要面对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问题。
    罗森当然可以直接用魔法让康拉德人间消失，但这不符合罗森的性格。
    康拉德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恶棍，他不抽菸、不喝酒、没有吸毒记录，甚至连医院和基金会的明细帐单都是乾乾净净的，连偷税漏税都没有。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康拉德简直是个完美的人，高学歷、高智商、温文尔雅，还他妈的有钱，不知情的人都羡慕吉纳维芙羡慕得要死，嫁了这么绝世好男人，也太幸福了。
    但康拉德是个精神变態，他的恶只体现在自己的家庭中，在妻女身上，这不仅仅是暴力那么简单，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和虐待。
    “反社会人格障碍中的一种。”
    汉尼拔倒了一杯酒递给罗森：“12年陈的马爹利蓝带，华生医生的礼物，尝尝。”
    他坐到罗森面前，轻轻摇晃著酒杯：“在学术界，我们又把这类人称为爬行类人格，不过根据你的描述，我倒是认为这位艾斯利先生或许是有某种自恋特质的精神变態。”
    罗森对心理学一窍不通：“自恋？实话说，我没看出来。”
    汉尼拔微微一笑，开始逐层剖析康拉德·艾斯利这个人：“首先，我们可以確定他拥有表演性人格。他是一个不错的肿瘤医生，又是成功的商人，更是有名的慈善家，但这一切都是他的包装，是他用来隱藏自己內心真实想法和思维模式的手段。”
    汉尼拔竖起一根手指：“我对他的初步诊断是——康拉德·艾斯利没有真实的自我。”
    罗森愕然：“没有真实的自我？这还是个人吗？”
    汉尼拔知道罗森误解了：“根据弗洛伊德人格理论，自我是人格结构的一部分，介於本我和超我之间，本我负责本能，超我负责道德，而自我则会遵循现实原则，负责调谐本我和超我的衝突，使个体行为適应现实。”
    “所以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一个拥有自我的人和没有自我的人有什么区別？”
    “答案就是康拉德·艾斯利。”
    “他的存在感完全来自於別人对他的看法，他需要外界认可来餵养自己的內心空白，他在家中的暴虐和在外界对他的讚誉是有著激烈衝突的，一个拥有完善自我的人不可能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差衝突，这正是自我不存在或不完全的表现。”
    “而正是这种扭曲的无自我状態，促使了康拉德渴望这种反差和对比，这会让他感到兴奋，他甚至会產生类似：『你们都被我骗了，一群蠢货，只有我知道真相』这种可笑的精神自恋。”
    罗森大概明白了汉尼拔的意思：“也就是说，康拉德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根本不是因为失控才家暴，而是因为想要家暴才表现出失控……他在享受妻子和女儿对自己的恐惧。”
    汉尼拔举了一下杯子：“正是如此，源头在於他扭曲的父权认知。这是一个真正的虐待狂，甚至可以说他把精神虐待变成了艺术，他对家人的控制欲已经达到顶峰，无时无刻不在施加压力。”
    罗森眯起了眼睛：“如果长期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怎么样？”
    汉尼拔笑了笑：“两个结局，疯或死。”
    “帕米拉和她妈妈並没有疯，也没有死，虽说她们確实可能有生命危险，尤其是她妈妈。”
    罗森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家子两个精神变態，这个叫帕米拉的女孩也太惨了吧？
    “为什么吉纳维芙是精神变態？”
    汉尼拔回答得很轻鬆：“十多年，甚至可能还不止，也许从他们结婚开始就这样了。除非她是那种天赋异稟的类型，有著超越常人的抗压能力，否则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她早就自杀了。你说她有生命危险，確实，但不会是康拉德杀了她，而是她自己了结自己。”
    罗森听出了话外之意：“不是疯就是死，既然没有死，所以她早就疯了。”
    汉尼拔还是比较谨慎的：“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没有见过艾斯利夫妇。”
    罗森又问：“如果她疯了，那么她为什么不反抗？”
    这次汉尼拔给出结论的速度很快：“斯德哥尔摩综合徵。”
    “她不敢反抗康拉德，因为康拉德在这些年里已经在她的潜意识里植入了让她无法反抗的信息，她的潜意识在告诉自己无法反抗，甚至可能认为这是命运的安排。”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康拉德对她做什么，她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对她好一点，她会受宠若惊，对她坏一点，她也觉得很正常，也许还会认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康拉德不高兴。”
    说到这里汉尼拔顿了顿，反问罗森：“你是为了那个女孩来的吧？”
    罗森瞥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受人之託。”
    汉尼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即便在我看来，那个女孩的处境也算是很糟糕了。我猜吉纳维芙给那个女孩的压力远比康拉德给的要多，她虽然认为康拉德对自己做了什么都是正常的，可受到伤害的时候，她一样会產生负面情绪，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必然会有宣泄点，她的宣泄点既然不是丈夫，那就只能是女儿了。”
    罗森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你是说真正困住帕米拉的並不是父亲，而是母亲？”
    “没错，这个女人一定非常嫉妒、非常憎恨自己的女儿，任何能让女儿不痛快的事都能让她感到快乐，她才是这家人里病得最重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