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建设工程进度

    那天下午，林广春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陈青办公室。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书记，省委党校的。刚邮寄来的。”
    陈青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盖著省委党校大红公章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著：“陈青同志，经省委组织部推荐、省委党校审核，你被录取为城市与区域管理专业全日制研究生。学制两年，请於规定时间报到。”
    背后附了一张简介、报到时间和报到的注意事项。
    省党校，陈青已经先后两次参加短期培训班。
    这一次还是第一次需要在学校待很长时间。
    他看了两遍，把通知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书记，您要去进修了？”林广春站在旁边，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不舍，也是不安。
    陈青点点头：“去。两年。周末可以回来，平时住校。”
    林广春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书记，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青抬头看著有些侷促的林广春。
    “我是您的秘书，您能去进修，我的工作……”
    “你说这个啊！”陈青会意了，“我的市委书记职务还在，你的工作可比现在要忙多了。我在省委党校学习，看资料和匯报材料的时间就少了，你还要加强学习如何有效匯总匯报材料。”
    “这样啊！”林广春眼里的黯淡迅速褪去，“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您的空余时间。把需要匯报的工作整理髮给您。”
    “嗯，那就最好。”陈青点点头，“只是，这就要占据你很多下班时间了。毕竟，你上班的时候我在上课，以后我爭取有什么中午给你联繫。”
    “书记没关係的，任何时候都行。只要您方便，时间上我都没问题的。”
    看到林广春如此急促的样子，陈青笑了笑。
    对於林广春他確实还没想好怎么安排。
    前一个萧红已经安排好了，事实上她也非常爭气。
    但林广春还是太顺了，研究生一毕业就在市委办工作，不到一年就跟在他身边了，对很多工作的理解，包括待人接物处理领导关係等等都还有很多欠缺。
    这次两年的时间，或许也能给她一些锻炼了。
    穆元臻在通知书送到的当天中午就打了电话过来。
    显然，对於送达的时间他计算得非常准確，也知道什么时候能送到陈青手上。
    “老陈，恭喜恭喜。全省这么多干部，能上这个专业的，没几个。”
    陈青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电话，语气轻鬆：“穆部长，您这是专程来再次通知我的？”
    “不是通知。是给你交个底。”他看著陈青，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省里对你期望很高。这个专业，是培养高级干部的。两年后，你的去向，省里有考虑。”
    对於这次省里有安排，他是少有的没有牴触情绪的。
    前几次的调岗，对他而言其实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但这一次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穆部长就別卖关子了。既然如此，何不让我乾脆卸了新阳市委书记的职务，安心学习。”
    “你想什么呢！”穆元臻气笑了，“我的意思是省里对你的期望是在未来，不是现在。你这样的人才，当然要放到最合適最需要的岗位上。”
    陈青也笑了，“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这没什么好说的。省里既然都有计划了，我接下来的工作也知道怎么开展了。”
    “老陈，不是这个意思。”穆元臻发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工作还是要照常进行，抓好！现在的新阳市可离不开你。你可別想岔了。”
    “好吧，就算我多想了。”陈青也不介意，“等报完到，有时间我们聚聚。你请客，免得说我贿赂领导。”
    穆元臻听到陈青这话才知道他没多想，但也只是现在没多想。
    陈青的成长经歷就不可能不多想的。
    下午，陈青召开了市委常委会。
    议题只有一个——他外出学习期间的工作安排。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常
    委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不舍，有人羡慕，有人若有所思。
    陈青连面前的本子都没打开。
    “同志们，省委党校的通知书下来了。我下周去报到，学制两年，周末可以回来。我不在的时候，日常工作由景坤同志主持。重大事项，电话匯报。报到之后的学习课程表和时间安排，我会发给林广春和市委办。”
    他看了一眼景坤。
    景坤坐在对面，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景市长，新阳的事，拜託了。”
    景坤点点头：“陈书记，您放心。新阳的事，我盯著。”
    陈青又看了一眼秦侠：“秦市长，生態环线、林下经济、高山民宿，这些事不能停。停了，老百姓的盼头就没了。”
    秦侠说：“陈书记，您放心。这些事，我盯著。”
    陈青扫了一眼全场：“还有谁要说的？”
    没有人说话。
    “好。散会。”
    会后，陈青把林广春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林广春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青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林，坐。”
    林广春在椅子上坐下，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书记，我……我怕做不好。”
    陈青看著她：“小林，你在我身边干了多久了？”
    林广春想了想：“一年多了。”
    “一年多。你知道你跟萧红最大的区別在哪里吗？”
    林广春摇摇头。
    陈青说：“在於社会阅歷。你的学歷比大部分老同志都高，但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还需要多观察，不能总是以你自己所想的是什么就是什么。幸亏是我的性格和过往让很多人明白，否则，你可能很早就已经出局了。”
    林广春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青的语气缓了一些：“小林，我不在新阳，正是你成长的机会。每周匯总一次情况发给我，遇到拿不准的事，先想三个方案，再问我。不要怕错。错了，改就是。就算真的有突发事件，我不在也是给你最后的一个托底。但这种情况不会经常。”
    林广春抬起头，眼眶红了：“书记，我……我不会给您丟脸的。”
    陈青笑了：“好。我等著看。”
    林广春走后，陈青拿起电话，拨了萧红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萧红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忙。
    “书记，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陈青笑了笑：“萧红，我要去党校进修了。两年。”
    萧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书记，您终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陈青说：“不是休息。是充电。萧红，你在省城，帮我盯著两件事。第一，周明的动向。这个人不会死心。第二，林广春的成长。她是个好苗子，缺的是歷练。周末你要是有时间回林州或者日常你多问问她，带一带。”
    “书记，我没问题。只是，我在省城，平时的话可以找李主任更合適吧？”
    “那样外面就看不到她的变化了。而且，也容易让她形成依赖。我给你说的目的，也只是希望偶尔提点，別让她感觉太顺，一旦出现问题，未必能承受得住。”
    萧红说：“书记，您放心。广春的事，我盯著。周明的事，我也盯著。”
    陈青说：“好。萧红，辛苦你了。”
    萧红说：“书记，您跟我客气什么？”
    掛了电话，陈青又把消息告诉了妻子马慎儿。
    过去几天，他没有刻意交接工作，还是正常的工作节奏和时间。
    一直到周六，他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感觉也没什么需要拿的。
    周六晚上才一个人静静地开车离开了新阳市。
    市委大院楼上，很多本来不加班的，今天都在，陈青“悄悄”离开，但大家都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这次陈书记的进修，也提醒了他们，陈书记不可能一直在新阳。
    作为最有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新阳的他们，必须要坚持才能使得新阳真正的翻天覆地。
    三个小时后，车驶入苏阳市区。他没有去党校，明天下午再去报到也不迟。
    车子一路驶回了未来锦城。
    马慎儿在门口等著，看见进门的一刻就笑了。
    至少这两年，隨时都能看到陈青了。
    这样的时光真的很不容易。
    “回来了？”
    陈青笑了：“回来了。”
    陈曦从屋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爸爸！你终於回家了！”
    陈青抱起她，转了一圈：“想爸爸了？”
    “想！妈妈说，你要去读书了，以后周末才能回来。”
    陈青说：“对。周末回来。平时住校。爸爸答应你，每周都回来。”
    陈曦点点头：“那你要说话算数。”
    陈青说：“算数。”
    晚上，马慎儿做了一桌子菜。陈曦坐在陈青旁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事。陈青听著，笑著，心里很暖。
    吃完饭，陈曦去写作业。马慎儿收拾碗筷，陈青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马慎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青，新阳的事，放得下吗？”
    陈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放不下。但必须放。他们得学会自己走路。”
    马慎儿握住他的手：“那就好。你好好读书，家里有我。”
    陈青点点头，没说话。
    他其实可以不选择住校的，但如果每天在家处理新阳的公务，晚上肯定睡得很晚，会耽误妻子和女儿休息。
    每一个晚上，他加班都已经习惯。
    但这个习惯却不能影响到妻女。
    周日的阳光很好，透过未来锦城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金色。
    陈青起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没有吵醒还在睡觉的马慎儿和陈曦。
    厨房里有马慎儿昨晚准备好的早餐，他热了杯牛奶，吃了两片麵包，然后站在阳台上看著外面的城市。
    省城的早晨比新阳喧囂得多。
    不远处琴瑟路小学的操场上，已经能隱隱感觉到有晨练的人影。
    远处的高楼在晨光里显出轮廓，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深秋了。
    手机响了。是林广春发来的消息：“书记，新阳一切正常。周一的常委会將討论生態环线二期的工程建设进度。”
    陈青回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