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虚幻的黑色大门中探出的灰白骨爪,庞大得超乎想像。
它並没有实质的血肉,而是完全由极其浓缩、甚至已经產生晶体化的寂灭死气凝聚而成。骨爪探出的瞬间,整个长白山天池上空的风雪彻底停滯,原本狂暴的空间气流就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氧气,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
“咔咔咔……”
骨爪在半空中缓缓张开,其笼罩的范围足有数千丈!它就像是一只从高维宇宙伸向低维世界的手掌,带著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冷漠,直接抓向了悬浮在火山口上方的那三尊大禹神鼎!
“我的老天爷……”
远处的山坡上,王胖子、老菸袋和蓝灵被这股跨越维度的神明威压死死地按在雪地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胖子引以为傲的典韦战魂,在这股威压面前甚至连显化的勇气都没有,直接缩回了体內。
“那是……超越了这个世界法则的力量!大禹九鼎虽然是华夏圣物,但在没有集齐之前,能挡得住这跨界的一击吗?”老菸袋的眼中满是绝望。
“桀桀桀!姜尘!看到这伟大的力量了吗?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神境,不过是螻蚁的挣扎!”
断了一臂的寂灭教主跪伏在虚空中,狂热地仰望著那只巨大的骨爪,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螻蚁?”
面对那只仿佛能將整个长白山一把捏碎的恐怖巨手,站在火山口边缘的姜尘,缓缓挺直了脊背。
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遇强则强、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极致狂傲!
“一具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星系、只能靠几块破铜烂铁投影过来的残躯,也敢在我华夏的领空上装神弄鬼?”
姜尘冷喝一声,不仅没有收回三尊神鼎,反而双手在胸前猛然结出一个繁复到了极点的道家法印。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硬核碾压!”
“嗡——!!!”
姜尘体內的紫薇龙骨爆发出一阵穿透寰宇的龙吟,纯阳真气犹如核反应堆般轰然过载!他没有动用惊雷剑,而是直接將那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阳极残片”拋向了半空。
阳极残片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悬浮在扬州鼎、雍州鼎、豫州鼎三尊巨鼎的正中央。
“三才定轨,阳极聚能!给我——锁!”
伴隨著姜尘言出法隨的敕令,三尊庞大的青铜巨鼎不再是单纯的镇压,而是以阳极残片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极其严密的等边三角形阵列。
扬州鼎的生机、雍州鼎的厚重、豫州鼎的皇道,三股截然不同却同宗同源的九州本源地气,被那块阳极残片瞬间抽乾、压缩、聚焦!
剎那间,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刺目纯白光柱,从三鼎阵列的中心轰然射出!
这道光柱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声,但它所蕴含的能量密度,却犹如一台能够切割行星的超级高能伽马射线,带著绝对净化的物理法则,迎著那只抓下来的巨大骨爪,笔直地对撞了上去!
“嗤啦——!!!”
白光与死气骨爪相撞的瞬间,整个天空爆发出了一团比一万个太阳还要刺目的强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撕裂声。
那是不同维度能量之间的互相湮灭!
那只不可一世、仿佛能捏碎星辰的灰白骨爪,在接触到这道由三鼎和阳极残片匯聚而成的“净化射线”时,就像是伸进高温炼钢炉里的塑料玩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崩解!
“吼——!!!”
黑色大门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愤怒、痛苦,却又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沉闷咆哮。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宇宙深渊,震得长白山周围的雪峰接连发生雪崩。
“这不可能!主宰的化身怎么会被区区三尊破鼎挡住!”寂灭教主的狂笑僵在了脸上,无相面具后传来了见鬼般的尖叫。
“挡住?你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姜尘的身影在强光中傲然挺立,他右手猛地拔出惊雷剑,剑尖直指苍穹。
“我不仅要挡,我还要把它剁下来!”
“紫薇临凡,法天象地!给我——斩!”
姜尘背后的百丈紫金法相再次拔地而起,法相的双手紧紧握住那柄燃烧著纯阳雷火的擎天巨剑。
在三鼎净化射线的疯狂压制下,那只骨爪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崩溃。姜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带著一种工业级锻压机般的绝对暴力,顺著白光的轨跡,狠狠地劈在了那只骨爪的手腕处!
“喀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晶体断裂声,那只庞大的灰白骨爪,竟然被姜尘这倾尽神境全力的一剑,硬生生地从手腕处斩断!
“砰!”
巨大的断掌脱离了虚幻大门的连接,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在三鼎光柱的照耀下,那断掌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半空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纯粹的死亡灰烬,最终被阳极残片彻底净化成虚无。
“嗷呜——!!!”
大门背后那个未知的邪神发出了一声充满耻辱的惨嚎,那半截断臂犹如触电般迅速缩回了门內。
失去了神明力量的支撑,那扇由五块天门残片拼凑而成的虚幻大门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隨时都会崩塌。
“不!主宰!不要拋弃我!”
寂灭教主看著正在崩溃的黑色大门,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大门一旦关闭,面对姜尘这个杀神,他必死无疑。
“姜尘!这笔帐,寂灭神教迟早会跟你算清!”
寂灭教主猛地一咬牙,竟然极其果断地引爆了自己体內剩余的全部精血。一团浓郁的血雾將他包裹,他化作一道血光,赶在黑色大门彻底崩塌的前一秒,疯狂地窜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砰!”
寂灭教主逃入大门的瞬间,五块天门残片再也维持不住投影的能量,轰然炸裂开来,化作五道流光散落在火山口的边缘。那扇虚幻的大门彻底消失,天空重新恢復了冰冷与阴沉。
“跑得倒是挺快。不过,强行穿过空间乱流,那老杂毛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姜尘冷哼一声,並没有追击。他缓缓收起紫薇法相,整个人犹如虚脱般晃了晃。
刚才那一击,他不仅抽乾了三尊大禹鼎的底蕴,更是將自己神境的真气压榨到了极限。如果那扇门背后的东西再坚持几秒钟,最先崩溃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呼……”
姜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稳住身形。他抬起手,三尊大禹鼎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的行军囊中。
隨后,他走到火山口边缘,將那五块散发著微弱死气的天门残片一一捡起,装入特製的铅盒中封死。
算上这五块,姜尘手里现在已经掌握了足足九块被污染的天门残片,外加一块净化的阳极残片。
“大首领,你当年到底炸出了多少块碎片……”姜尘看著手中的铅盒,眼神深邃。
隨著邪神投影的消失和天门残片的收回,长白山天池地底那躁动的岩浆也终於失去了死气的挑拨,开始缓缓平息。虽然火山口依然在冒著浓烟,但那场足以毁灭关外龙脉的末日喷发,已经被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大哥!你简直是太帅了!那一剑砍神仙的手爪子,简直比劈柴还利索啊!”
王胖子等人终於摆脱了威压的束缚,连滚带爬地衝上了火山口。胖子看著满地狼藉,兴奋得手舞足蹈。
“姜爷神威,华夏之幸啊!”老菸袋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今天这一战,绝对足以载入九州风水界的史册。
姜尘转过身,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这只是个开始。那扇门背后的东西,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庞大。它的投影能够穿透空间,说明长生天门的封印已经极度脆弱了。”
姜尘看向老菸袋:“秦岭的雍州鼎指引了黄河豫州鼎,那这长白山的龙眼之下,有没有留下下一尊鼎的线索?”
老菸袋闻言,立刻拿出青铜罗盘,对著渐渐平息的天池水面开始测算。
片刻之后,老菸袋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罗盘上的龙骨指针,竟然指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正西。
“姜爷……这指针的方位,是朝著西域大漠去的。”
老菸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確切地说,是指向了被誉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那个在歷史上神秘消失的古国遗址——罗布泊。”
“罗布泊?”胖子愣了一下,“那地方不是连鸟都不拉屎的生命禁区吗?怎么会有大禹九鼎?”
“华夏地大物博,龙脉的走势,从来就不局限於名山大川。”
姜尘抬起头,看向遥远的西方。在天眼的视界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黄沙,以及黄沙之下那浩瀚如海的远古星空阵列。
“长白山的火灭了,但这天下的火才刚刚点燃。”
姜尘將惊雷剑重新背好,大步朝著山下走去,狂风捲起他黑色的风衣,透著一股孤傲与决绝。
“走吧,回京城休整一天,补充装备。下一站,大漠孤烟,罗布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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