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进出的，全都是妖族。
有的是人形，有的还保留著兽类的特徵。
更有的，乾脆就是妖兽的形態。
用两条后腿站立行走。
境界上，则是四从元婴到洞真不等。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陈阳將玄雷舰停好后，深吸一口气。
然后便开始运转起了《人遁书》。
这门功法自己参悟了许久，才堪堪入门。
只能做到气息和样貌的短暂改变。
不过对於眼下的情况，应该够了。
於是乎，灵力在体內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流转。
由內向外，一寸一寸地渗透。
渗过经脉，渗过血肉，渗过皮肤。
每渗透一寸，陈阳的气息就变化一分。
那种感觉像是在脱去一件旧衣，换上一件新衣。
与此同时，样貌也开始改变。
头髮变长，从乌黑变成深灰。
瞳孔从黑色变成暗金色。
瞳孔微微拉长，变成椭圆。
颧骨变高，下頜变尖。
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
像是鳞片的纹路，又像是某种图腾。
十息之后，陈阳睁开了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指变长了，指甲也变尖了。
带著一丝青灰色的光泽。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陌生。
像是摸到了另一个人——或者应该是一个陌生的妖。
而站在一旁的玄骨，自然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好像不是什么幻化易容之术。气息完全变了！连本座的感知都彻底骗过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乃《人遁书》里面的法门，自然是不同凡响。只可惜，对这部奇功陈某只是做到了入门而已。现在这个样子，可以骗过绝大多数的妖族，但启元后期大圆满就未必了。一切，只能看运气。”
闻言，陈阳缓缓开口。
声音儼然也变得低沉了几分。
带著一种沙哑的磁性。
“反正本座是绝对看不出来了！那么，你是打算现在就进城去？”
“是的，玄骨道友在这里等候即可，陈某快去快回。若有什么不对，也方便快速离开。”
说著，陈阳身子一闪。
离开舰船向那座妖族大城飞去。
……
城门口没有守卫。
或者说，这里根本就不需要守卫。
此刻，陈阳能清晰感应到这里的玄机。
城墙上的符文看似隨意。
实则，与暗处的气息构成了一套严密的监控体系。
任何进入城池的生灵，都会被这些符文扫过。
见此，陈阳混在进城的妖族中缓缓步入。
然后穿过城门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果然从身上扫过。
这一刻，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那光芒只停留了一息。
然后便移开了。
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陈阳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不过面上却不露分毫。
城中的景象，与人族的城池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却坑坑洼洼。
像是被什么东西踩出来的。
两旁的建筑高低错落，没有统一的规划。
显得杂乱不堪。
至於那些店铺，更加古怪。
招牌上都写著歪歪扭扭的妖文。
有的，直接就画著图案。
至於街上行走的，也全都是妖族。
有的长著牛头，人立而行。
身上穿著厚重的铁甲。
有的浑身鳞片，头上长角。
走起路来地面咚咚作响。
有的身形纤细，面容姣好。
身后却拖著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有的，乾脆就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在街道上游动时，周围的妖族纷纷避让。
空气中的气味也与人族的城池不同。
有血腥味，有兽骚味，有草药味。
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混在一起。
浓烈得让人有些不適。
陈阳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走著。
隨即在不久后，拐进了一条小巷中的店铺。
店內不大，只有一个人形的老妖坐在柜檯后面。
其头髮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手背上长著褐色的鳞片。
手里正在翻看著一卷破旧的兽皮。
境界仅有半步化神而已。
而陈阳这边，则是早就將自己的境界压制在了元婴初期。
只为了低调行事。
“要什么？”
见有客来，老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地图，落云州的，越详细越好。”
“可以，这个给你，三千灵石不还价，先付钱。”
老妖又打量了陈阳几眼。
然后低下头，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个木盒。
打开后，取出一大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摊在柜檯上。
对此，陈阳没有討价还价。
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个灵石袋。
数出三千，放在柜檯上。
然而当陈阳接下来检视地图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太粗糙了。
简直是粗糙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
甚至不如自己身上风物誌標註的详细。
这让陈阳很是不满。
不过，也没表现出来。
而是收好地图，又客气的问道：
“此地图尚可，但对於晚辈来说似乎不太够用。不知前辈可否有更详细的地图售卖？越详细越好，价格不是问题。”
“嗯？”
老妖闻言，微微一愣。
第三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
目光不急不缓。
从脸看到身上，从身上看到脚下。
又从脚下看到脸上。
像是在看一件物件，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前辈，有什么不妥吗？”
“你，是散修？属於自行开智后第一次出关入世的那种？”
“嗯……是的。”
“果然是不懂规矩的野路子，以你的身份，想买地图是不可能的。”
老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买地图需要身份，必须是隶属於某个势力、並且能自证身份的才可以。像你这种散修，来歷不明，又没有靠山，谁敢卖给你？万一你是人族那边派来的探子，老朽岂不是跟著倒霉？哼……你来买地图的这件事，可大可小。老朽念在你什么都不懂，就不声张了。你赶紧走吧，別在这儿碍眼！”
“这……”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心中大为震动。
没想到，妖族如此警惕！
落云州被经营成铁桶，这自己知道。
可是，连买一张地图都需要身份证明？
这种严密程度，还在想像之上。
“如果没有地图，就麻烦了，晚辈正需此物……不知老前辈可否通融一二？价格方面，完全可以商量。晚辈虽然资財有限，但多几倍的价格也完全可以接受。”
又想了想，陈阳便伸手摸向了储物戒指。
灵石自己是不缺的。
详细地图撑死了三万灵石。
如果自己给十万，乃至三十万，应该就够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对面竟直接变了脸！
就见这老妖猛地一拍柜檯，站起身来。
那枯瘦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惊人的气势。
“通融？商量？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人族的菜市场？討价还价？老朽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要是想死，老朽可以满足你！”
老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带著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直接穿透了店铺的木板墙，传到了外面。
街上，几个路过的妖族顿时停下脚步。
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
远处也有几个被吸引过来。
围在门口，交头接耳。
一时间，陈阳只觉得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
有幸灾乐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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