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没精神？”秦政走过去坐下。
“指挥官，我有点迷茫。”李浩苦笑了一下，“以前我觉得，带他们练练身体，教教打架，就是保护他们了。可现在，他们身体里钻出了这种连我都害怕的力量，我该教他们什么？教他们怎么杀人吗？”
秦政拍了拍李浩的腿：“不，教他们怎么做人。力量只是工具，决定它是救人还是杀人的，是这里。”秦政指了指心臟的位置。
“李浩，我打算在学校设立一个特殊的班级，专门接收这些觉醒的孩子。你来当这个班的班主任。”
李浩愣住了：“我？我不行吧，我这脾气……”
“除了你，没人更合適。”秦政认真地说，“你不仅是超凡者，你还是他们的英雄。他们信任你。你要做的，不是压制他们的力量，而是让他们学会和这股力量和平共处。”
李浩沉默了很久，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您信任我，那我就试试。不过，我需要帮手。”
“谁？”
“韩月。”李浩说，“这些孩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教官，是心理医生。只有韩月能安抚住他们。”
韩月接到李浩的邀请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一些苗头。作为方舟的心理医生，她接触过很多孩子。她发现，在方舟这种封闭的环境下，很多孩子都患有一种特殊的“末世幽闭症”。
他们在画画时，总是习惯用黑色和灰色；他们在睡觉时，总是缩成一团；他们对外界的声音异常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惊恐万分。
周小明的觉醒，只是一个引子，把这些潜伏的情绪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韩月在学校的一角布置了一个温馨的心理諮询室。这里没有冷冰冰的金属墙壁，而是贴上了柔和的淡蓝色壁纸，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到处都是柔软的抱枕。
第一个走进諮询室的，正是周小明。
他低著头，双手插在兜里，不敢看韩月。
“小明，来，坐到姐姐身边来。”韩月声音轻柔，像是一股清泉流过。
周小明挪过去，小声问：“韩月姐姐，我是不是要被关起来了？我听他们说，怪物都要被关在笼子里。”
韩月心里一酸，她拉起周小明的手，发现他的手心还是比常人要烫一些。
“谁说你是怪物？你看，姐姐的手也是暖和的。小明只是比別人多了一点点能量，就像超人一样。超人会被关起来吗？”
“超人会救人。”周小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对啊，所以小明以后也要学会用这股力量去救人。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学会怎么跟它打招呼。”
韩月拿出一张纸和一盒彩笔：“来，小明，把你身体里的那股火画出来。它是什么样子的？是生气的喷火龙，还是温暖的小太阳？”
周小明拿起笔，犹豫了一下，画了一个圆圆的、带著笑脸的火球。
在韩月的引导下，周小明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他开始尝试在韩月的监督下，小规模地释放能量。
李浩躲在门外，看著屋里温馨的画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是你有办法。”李浩在韩月休息时，递过去一杯热水。
“这些孩子其实很单纯。”韩月疲惫地笑了笑，“他们恐惧，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爱和安全感，那股力量就不会变成野兽。”
不仅是觉醒的孩子，韩月还面向全校开展了“心灵树洞”活动。她让孩子们把自己的恐惧、愿望都写在小纸条上，投进一个漂亮的木盒子里。
她发现了一个叫阿强的小男孩写的纸条：“我梦见方舟漏水了，我们都掉进了黑漆漆的大海里，没有人来救我们。”
韩月找到阿强，没有说教，而是带著他去参观了方舟最坚固的引擎室，让他亲手摸一摸那些厚重的钢板。
“阿强，你看，这些钢板比十个你还要厚。方舟很坚固，它会一直守护我们的。”
阿强摸著冰冷的金属，眼神渐渐变得安定。
隨著韩月工作的展开，学校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家长们看到孩子变得开朗、自信，那种恐慌感也慢慢消散了。
李浩看著韩月每天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自豪。他觉得，韩月做的事情，比他教孩子们打拳要有意义得多。
“韩月，谢谢你。”这天傍晚，两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谢我干什么？”韩月转过头，笑意盈盈。
“谢你救了这些孩子，也救了我。”李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拿那群『小火龙』怎么办。”
“我们是搭档嘛。”韩月自然地挽起李浩的胳膊。
李浩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在这一刻，他觉得，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残酷，只要方舟里还有这份温柔，一切就都有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享受这片刻寧静时，秦政却在图书馆遇到了另一群“固执”的人。
方舟的图书馆位於教学区的核心位置，这里保存著人类文明最后的纸质书籍。
深夜，当整个方舟都进入节能模式，灯光昏暗时，图书馆的一角却依然亮著微弱的灯火。
秦政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扑面而来。他看到几位老学者正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每个人都戴著厚厚的眼镜，手里拿著放大镜和镊子，正小心翼翼地修补著什么。
带头的是物理学泰斗刘教授，已经八十多岁了，手抖得厉害，但在处理书页时却异常稳健。
“刘教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秦政走过去，放轻了脚步。
刘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那本破烂不堪的书：“指挥官，这是最后一本《经典力学》的原本了。上面的公式因为受潮，已经模糊了一大半。要是再不修復，咱们的孩子以后就只能看那些冷冰冰的电子档，连前人思考的笔跡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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