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我让他们回去准备。我自个儿又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心里总觉得还有点事儿没办。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信纸。这玩意儿在方舟上也是稀罕货，我一直没捨得用。我想了想，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那是给韩月的。
虽然我这人平时大大咧咧，但这次去地表，谁也保不准能不能回来。韩月那娘们儿虽然有点神神叨叨的，但她那天跟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我觉得我有必要给她留个话。
信里没啥肉麻的话，我就说如果我回不来，让她多关照一下小石头，那孩子挺有灵气，別让他走歪了。还有，治安队那帮兄弟，让她偶尔去给做做心理疏导，別让他们憋出病来。
写完后，我把信封好，趁著夜深人静，偷偷溜到了韩月的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监控摄像头髮出的微弱红光。我走到韩月办公室门口，把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轻鬆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著王刚和张明去了机库。
马库斯在那儿正给穿梭机做最后的检查。他看见我，跑过来递给我一个特製的小通讯器。
“李浩，这是我连夜赶出来的短波发射器。”马库斯小声说，“地表干扰大，卫星信號不一定稳。这玩意儿能跟穿梭机的基站联繫，只要你们在方舟路径下方五公里范围內，就能把信號传回来。记住，省著点用，电池不禁用。”
我接过通讯器，塞进风衣兜里：“谢了，老马。等我回来了，请你喝酒。”
“得了吧，你那点酒还是留著自个儿壮胆吧。”马库斯笑著捶了我一拳。
秦政准时出现在机库，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了。
现在，我站在地表的废墟上，看著那帮被我的引力压趴在地的倖存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领头的壮汉正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但引力这玩意儿可不讲道理。他越挣扎，压力就越大。
“我说过，我们是来谈买卖的。”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壮汉抬起头，眼神里那种凶狠劲儿终於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你……你是异能者？”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算是吧。”我收回了一部分引力，让他能勉强坐起来，“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否则，我就把你们都埋在这儿。”
壮汉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地上趴著的兄弟，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黑漆漆的引力枪，最后低下了头。
“行……我带你去。但別伤害我的兄弟，他们也是为了活命。”
我示意王刚和张明跟上。王刚手里端著枪，一脸得意地看著那帮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战败的小鸡仔。
“浩哥，这招真帅。”王刚凑过来小声说。
我没理他，心里却在想：这只是个开始。这些地表倖存者的生存环境比我想像的还要恶劣，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敌意，不是靠几手异能就能化解的。
我们要走的路，还长著呢。
穿梭机的舱门彻底关上那一刻，我听见自个儿的心跳声，『咚咚』地撞著胸口。王刚坐在我对面，手一直抓著保险带，指关节都捏白了。我看他那副怂样，想笑，但心里其实也挺虚。
“浩哥，你说这穿梭机万一动力不足，咱们是不是就直接成流星了？”王刚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我。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骂了一句，其实我手心里也全是汗。
穿梭机脱离方舟底座的时候，那种失重感特別难受，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接著就是剧烈的震动，整个机舱都在嘎吱作响，感觉隨时都要散架。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高度读数，十万米、五万米、一万米……
“进入对流层，开始减速！”驾驶员大喊。
我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按在座位上，连呼吸都费劲。窗外是一片火红，那是穿梭机外壳在燃烧。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几分钟，然后震动突然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下坠感。
『嘭！』
穿梭机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感觉屁股都要裂了。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最后归於平静。
“著陆成功。”驾驶员的声音听著也有点发虚。
我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腿有点软。王刚更是不堪，直接瘫在椅子上喘粗气。
“行了，別装死，干活了。”我踢了他一脚。
我走到舱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启键。
舱门缓缓降下，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什么蓝天白云，而是一片灰濛濛的、带著压抑感的荒原。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我打了个冷战。太冷了，而且空气里带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铁锈味，还有点焦糊。
我踏出舱门，脚踩在真实的土地上。这种感觉跟方舟上的金属地板完全不一样，有些鬆软，有些硌脚，但那种厚重感却让人心里莫名地踏实。
“这就是地球啊。”王刚跟在后面，也走了出来，他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黑土，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真臭。”
我没理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全是废墟，远处是几栋倒塌了一半的大楼，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墓碑。天空中漂浮著厚厚的云层，阳光只能透出一丝丝惨澹的白光。
“张医生，测一下环境。”我回头对张明说。
张明正拿著个仪器在那儿鼓捣，脸色不太好看：“辐射值在安全范围內，但空气中真菌孢子的含量很高。大家千万別摘呼吸器，一旦吸进去，肺就烂了。”
我点点头，把背后的引力枪紧了紧。
“走吧，目標在那边。”我指了指无人机发现的那座废墟大楼。
走在废墟里，那种压抑感越来越重。到处都是旧时代的残骸：生锈的汽车框架、破碎的gg牌、还有一些看不出原型的生活用品。这些东西在方舟上都是稀罕物，在这儿却像垃圾一样被隨意丟弃。
“浩哥，你看那儿。”王刚突然停下来，指著一个角落。
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具骸骨。骨头已经被风化得差不多了，身上还掛著几片烂布条。在那具骸骨旁边，散落著几个空的罐头盒。
我心里嘆了口气。这就是地表的真相，没有方舟的庇护，人类在这儿连螻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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