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悽厉惨叫，从魏三的喉咙最深处炸开。
他的右手。
从腕骨到每一根指节，都被陈一凡这一脚，踩得稀碎。
废了。
一个靠键盘吃饭的“鬼笔”。
职业生涯在这一秒，被画上了血腥的句號。
李威跪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这血腥的一幕。
他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乾，四肢冰冷得如同死尸。
他看著陈一凡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虐待的快感，没有报復的疯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就像他踩碎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而是一只挡路的蚂蚁。
“你……你……”
李威的牙齿疯狂地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想说什么。
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挤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他终於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他在玩。
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把他那点可怜的尊严、骄傲、还有希望，一点，一点，彻底碾成粉末！
“吵。”
陈一凡皱了皱眉。
魏三的惨叫声，似乎让他感到不悦。
他抬起脚。
灵能集中在脚下。
又是一下。
踩在了魏三的另一只手腕上。
“咔嚓！”
同样乾脆的骨裂声，同样溅开的模糊血肉。
紧接著。
左脚踝。
右脚踝。
魏三的惨叫戛然而止。
剧痛直接衝垮了他的神经，让他彻底昏死过去，只剩下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房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李威那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为他自己敲响丧钟。
陈一凡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著已经彻底嚇傻的李威。
他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彬彬有礼的歉意。
“不好意思，他太吵了，影响我们谈话。”
“现在，继续。”
陈一凡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態悠閒。
“你刚才说，要钱，要装备，你家有的是，对吧？”
“对……对！”
李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点头，声音带著哭腔。
“我爸是李建宏！江城富商！你想要多少钱都行！一个亿！不，十个亿！只要你放过我！”
“钱？”
陈一凡笑了。
“我对钱，没兴趣。”
他的目光，落在李威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准备估价的商品。
“我对你这个人，比较感兴趣。”
说完，陈一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手机。
“哦，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
说完，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仿佛，他真的只是来踩碎两只手，两只脚的。
李威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什么意思？
这就……走了？
下一秒，一股荒谬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怕了！
这个废物，他一定是怕了！
他不敢真的杀了自己。
李威的脑中疯狂地自我安慰，怨毒的念头再次滋生。
等我出去……
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急忙低下头，死死掩饰住眼中的恨意。
生怕被陈一凡看到，再反悔。
也就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陈一凡，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对了，李大少。”
“今晚这里发生的事，只有你，和他知道。”
“没人看见我来过。”
“如果他醒了，乱说话……”
咔噠。
房门被轻轻关上。
陈一凡的身影，消失了。
李威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在听到关门声后，猛地抬头。
他先是四处寻找。
走了！
真的走了。
接著，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魏三。
陈一凡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诅咒，在他脑中疯狂迴响。
“如果他醒了，乱说话……”
乱说话？
李威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魏三被警察找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认自己，把所有骯脏的计划和盘托出。
然后呢？
丑闻会像瘟疫一样传遍江城。
李家的名声会一落千丈。
到那时……父亲会怎么做？
李威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父亲自从十年前，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
他李威，从来不是一个儿子。
而是一项可以隨时被评估、被放弃的“资產”。
为了“止损”，父亲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自己这个“惹祸的废物”！
不！
不能这样！
对！
只要魏三死了！
只要这个唯一的活口死了！
那今晚的事，就全都可以推到陈一凡头上！！
到时候，他就是唯一的受害者。
是陈一凡闯进来行凶，杀了魏三，还重伤了自己！
警方一定会通缉陈一凡。
他死定了！
到时候……你那个废物妈，瞎眼的妹……
一个都跑不掉！
李威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地上那滩烂泥。
他猛地爬起来，撕下一块桌布包住手，抄起了墙角一个沉重的黄铜摆件。
他喘著粗气，一步步走向魏三，脸上的神情因为狰狞而扭曲。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身后的阴影角落，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重新凝聚。
陈一凡根本没走。
刚刚，他只不过是藉助【暗影步】附带的潜行能力，假装离开。
此刻，他手上正握著一个手机。
摄像头，正对李威。
“去死吧！”
“噗——！”
李威举起黄铜摆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魏三的脑袋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那颗脑袋彻底变形，再无声息。
李威扔掉凶器，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紧接著，他脸上露出了一种扭曲的笑容。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陈一凡！
这一次，我看你死不死！
他急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报警时。
“拍得不错。”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李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
手机掉落在地。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陈一凡正站在他身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播放著他刚才行凶的全过程。
高清，无码。
“李大少，杀人灭口，够狠。”
陈一凡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將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份完美的罪证……对了，我记得一个月前，你就成年了是吧？”
“啊……”
李威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面目狰狞的自己，大脑轰然炸响。
下一秒，两眼一翻，竟是活活嚇晕了过去。
陈一包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平静无波。
他停留了五分钟，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痕跡后，整个人消失在房间里。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只不过，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晕死过去的李威。
……
与此同时。
江城市，安全局，超凡事务管理中心。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如深海蝠鱝的悬浮飞行器，无声降落在顶楼停机坪。
舱门滑开。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著金丝眼镜。
面容俊美却毫无真人气息的青年，缓步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两名同样身穿黑色制服，气息彪悍的隨行人员。
一个，左眼有疤。
另外一个，右眼有疤。
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高手。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振国，立刻堆起满脸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夜瞳调查员，一路辛苦！我是江城公共安全局的李振国，欢迎您蒞临指导工作！”
名为夜瞳的青年只是淡淡点头，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
李振国伸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无比尷尬。
“影魔的案子，卷宗我看过了。”
夜瞳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
“颅骨创伤，叠加空间穿梭后遗症，引发严重幻觉，最终意外撞死在承重柱上。”
“李局长，你不觉得，这个结论，很『有趣』吗？”
李振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咳……那个……意外，总、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呵呵，有点意思。”
夜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冷的笑话。
下一秒，他越过李振国，將视线投向了其身后，那个有些昏昏欲睡的王建国。
“王警官？”
他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或者，我应该称呼您『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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