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眾人眼前出现了眾多宏大的建筑,这时眾人才得知,原来第一次广场远远所见,並在半山腰住三个月但没上来过的,便是流云宗的主峰,也就是宗门大殿等等一些,宗门里的类似执法堂等都是在这主峰之上,
接著眾人前往,左侧一个大点建筑,那个门上掛著一个大大的三个字,人事堂!
走进去,
分配结果出来得很快。
眾人排著队,一个一个上前领令牌。
负责登记的是个中年弟子,穿著流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著本册子,喊一个名字,上来一个人,递令牌,指方向,流水线似的。
富贵排在前头!
他接过令牌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太虚峰,外门弟子。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刚张开,后面的人就催了,他只好退到一边站著。
臻蟀也领了!也是太虚峰,外门弟子,他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揣进怀里,没说话。
林天排在他们后面,他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收起来了。
龙傲最后一个,他领完令牌走过来,圆圆的脸上掛著笑,凑到富贵身边,压低声音说:“小胖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富贵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龙傲跟上去,继续压低声音:“其实吧,你跟著我们,是个大机缘,真的!你是跑不掉的,好好珍惜吧!”
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了龙傲那张笑呵呵的圆脸,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天,最后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深,像是认命了。
“走吧!”他说。
领完令牌和服饰,一个外门弟子过来,招呼他们集合。
人不多,加上林天他们,也就三十来个。
那弟子点了点数,转身就走,示意他们跟上。
从主峰往另一边下去,路窄了。
两旁的树密了起来,石板路变成了碎石路,走起来沙沙响。
那弟子走得快,步子大,跟在后面的人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他们下山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座山峰。
很高!从山脚往上看,看不到顶,半山腰以上就隱在云雾里了。
山体覆盖著密密的树木,深秋了,叶子黄的黄红的红,一片一片的,像打翻了顏料。
山脚下有一层透明的光罩,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这就太虚峰的一个护峰结界!
那弟子上前,从腰间掏出令牌,往光罩上一贴。
光罩盪开一圈涟漪,裂开一道口子,他收了令牌,回头看了眾人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眾人跟上。
山路是一条羊肠小道,弯弯绕绕的,两边是灌木和杂草。
路上铺著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偶尔有石头鬆动,滚下去,掉进草丛里就没了声。
林天走在后面,不紧不慢,他看著前面那些人,有的走得气喘吁吁,有的东张西望。
他抬头看了看这座山峰,心想,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在这儿待著了。
路还长。
星澜城!
那间小屋。
林峰盘腿坐在床上,闭著眼。
他的呼吸很慢,很轻,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很长。
丹田里的真气在缓缓流转,比之前浑厚了不少,顏色也更深了,从淡金色变成了金中带赤。
此刻的他,
半步宗师!
就差临门一脚了。
可这一脚,他不敢迈。
之前同样的那股危机感,是从里面,从他修炼《焚天诀》的那条路线上,从丹田深处,从某个他一直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前几天早上,他照常修炼,真气走完一个大周天,正要收功,意识忽然一沉,像掉进了水里,四周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想挣扎,但身体不听使唤。
之前就也有过,但没有这回这么严重。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还在床上,但变成了躺著的姿势,他不记得自己躺下去过,外面的天也变了,早上变成了晚上,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
他坐在那儿,愣了很久。
然后他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戒指还在,凉凉的,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从他发现这种之后,他每次修炼,那股危机感就重一分。
像有一只手,从他身体最深处伸出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他的意识探过去。
今天!
他睁开眼。
“师父!”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您是不是有点太著急了?”
屋里很安静,油灯的火苗跳了跳,照得墙上的影子晃了一下,没有回应。
林峰等了几息。
“我说过,”他继续说,声音还是很平静,
“我会帮您重塑身躯,可能没那么快,但我说过的事,我会做到”
还是没有回应。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腰间,那里掛著一块玉佩。
他伸手,握住那块玉白色的玉佩,拇指在表面轻轻摩挲。
玉佩温温的,凉凉的,说不上来。
“师父,”他又开口了,
“我知道您有很著急的理由,但我也得有不得不反抗的理由”
他顿了顿。
“我爹还等著看我让他骄傲的那一天”
说完,他抬起头。
面前三尺处,空气开始波动,然后白光从银戒指里飘出来,一缕一缕的,像丝线,像雾气,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玉元真人飘在那里。
还是那身宽大的白色道袍,还是那张皱纹堆叠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没了平时的嬉笑,没了吹牛时的嘚瑟,没了捋鬍子时的得意。
冷漠,像一块冰!
他悬浮在林峰面前,比林峰高出一截。
他低头看著林峰,那双一直很亮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像两口乾涸的井。
林峰抬起头,看著他。
两人对视。
屋里只有油灯在跳。
林峰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手还握著那块灰白色的玉佩,指节微微发白。
玉元真人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了那种慢悠悠的、万事不急的调子,变得很平,很冷。
“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峰说:“之前刚开始有感觉的时候,我就怀疑了,直到前几天修炼的时候意识沉了,再醒过来,天黑了,我才基本有点確认”
玉元真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应该知道,”他说,
“我如果真想做什么,你拦不住”
林峰点头:“我知道”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但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自我的”他说,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窗外没有月亮。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的,带著深秋特有的乾燥气息。
玉元真人低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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