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的周五,窗外云层厚重,光线昏暗,看样子要下雨。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的变形术教室里,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桌上放著一盒火柴。
斯莱特林坐左侧,拉文克劳坐右侧,两个学院涇渭分明,但不像与格兰芬多那样充满敌意。
拉文克劳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自己的事,没空搞那些。
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后,身姿挺拔,表情严肃,头髮紧紧束在脑后,眼镜片反著光。
等所有学生落座安静后,她开始说。
“二年级变形术,將从基础进阶到物质形態的转化,你们一年级学的是將无生命物体变成另一件无生命物体,火柴变针,那是变形术的入门。”
麦格教授面无表情:“这学期,你们要学习逆转变形术,今天要做的是把桌上的火柴变成针,以及,把针变回火柴。”
她魔杖一挥,黑板上浮现出今天的內容。
课堂主题:形態转化的可逆性与本质保持。
理论要点有三条:
任何变形都必须保留目標的本质,一根火柴变成的针,必须能真的缝东西,变形术是真实的物质改变,不是幻术。
可逆性是检验变形是否成功的標准,变不回去,说明你没真变。
施咒者必须理解目標物的本质是什么。
操作步骤也列了出来:
先將火柴变成针,这是复习。
再將变出的针变回火柴,这是今天新增的內容。
最后比较变回来的火柴和原来的火柴有什么区別。
麦格教授放下魔杖:“开始。”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咒语声。
“vera verto!”
“vera verto!”
火柴变针相对容易,一年级练过一整年,但把针变回火柴就难了。
对普通小巫师来说,他们变出来的针,只是看起来像针,针尖和针眼都有,但內里还是火柴。
或者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变出了什么。
魔力把火柴变成了一个针形的东西,但那个东西是木头还是金属,是实心还是空心,能缝东西还是只能扎人,他们根本不清楚。
连自己变出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变回去?
教室里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有人变回来的火柴太粗,有人变回来的太细,有人变回来的一碰就断。
麦格教授在课桌间巡视,偶尔停下来指点。
“埃利斯小姐,你变的针能缝东西吗?试试看...扎不进布料,那只是看起来像针。”
“布洛赫先生,你变回来的火柴为什么是弯的?因为你变的针本身就是弯的。”
雷古勒斯拿起桌上的火柴,橡木的,长度约三英寸,表面光滑,火柴头是暗红色的硫磺混合物。
他魔杖轻点:“vera verto。”
火柴变成一根针,银白色,针身笔直,针尖锋利,针眼圆润。
他把针拿起来看了看,然后让它落在一块试验用的粗布上,针自己动起来,轻鬆穿过布料,缝了两针,线跡整齐。
他把针放在掌心,魔杖再点,针又变回火柴。
和原来那根一模一样,顏色,长度,粗细,分毫不差。
他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逆转变形术,他幼年时就能做到。
三岁那年,小天狼星把银勺子变成蚯蚓,他又把蚯蚓变回了银勺子。
如今,他已经十二岁了。
麦格教授刚好走到他桌边,她拿起那根火柴,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去。
“很好,布莱克先生。”
她语气平静,没什么讚赏的意思,对雷古勒斯来说,变不出才奇怪。
她看向全班:“都看到了?这才是標准的可逆变形,变的不只是形状,还有物体的本质。”
她又补了一句:“当然,標准是標准,能做到是另一回事,继续练习。”
雷古勒斯看著桌上那根火柴,又抬头看向麦格教授写在黑板上的话。
变形必须保留目標的本质。
那火柴的本质是什么?
是木头?是形状?还是它能燃烧?
他重新拿起那根火柴,魔力感知探入。
火柴的內部结构在他意识中展开,木质的纤维,硫磺的痕跡,以及来自刚才变形的微量魔力残留。
那些纤维的排列方式,那种橡木特有的密度和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本质不是固定的呢?
他开始在脑子里构建另一根完全不同的火柴。
椴木的,顏色浅一些,木质软一些,纤维排列更稀疏,甚至连火柴头的硫磺含量都不一样。
然后他魔杖轻点:“vera verto。”
火柴变成针,和刚才一模一样,再点,针变回火柴。
但这次变回来的,不再是原来那根橡木火柴,它是椴木的。
顏色浅一些,木质软一些,拿在手里感觉都不一样。
雷古勒斯拿起那根火柴,看了看,又放下。
他心里转过一个念头,如果变形术是改变物质的本质,那被改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是物质的物理属性?密度,硬度,燃点这些?
还是它的功能?
它是火柴,所以能划燃,能点著,这是它的功能。
但如果功能变了,那本质变了吗?反过来呢?
他能把橡木变成椴木,这说明木材的本质不是不可变的。
那什么才是真正不可变的?
或者说,本质这个词本身就错了?没有什么不可变的本质,只有无数可以被改变的特徵。
但如果是这样,那这堆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还是原来的那个它吗?如果不是,那它去哪了?
雷古勒斯陷入沉思。
麦格教授没走远,她一直在观察雷古勒斯,这种课堂內容对他確实太简单了,她了解他,知道他肯定会做点什么。
果然,她看见雷古勒斯变完第一次后,拿著火柴发呆了几秒,然后变第二次,又拿起变回来的火柴看了看,表情若有所思。
她走过来,拿起那根火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雷古勒斯。
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变化,有种我知道你做了什么的意思。
她把火柴放回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往前巡视。
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交上成品,离开教室。
雷古勒斯刚要走,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布莱克先生,来我办公室。”
雷古勒斯停住,点下头:“好的,教授。”
推开门,进到办公室,麦格教授绕到书桌后,示意雷古勒斯坐下。
她看著他,没绕弯子:“你刚才在课堂上,把火柴的本质改了。”
雷古勒斯恭敬頷首,但没说话。
他不知道他刚才改变的是不是教授说的那种本质,但教授既然这么说,他就安静听著。
“橡木变成椴木,”麦格教授说:“如果你能做到永久变形,那你做的就是转化,而不是变化,知道这两者的区別吗?”
雷古勒斯想了想:“变形是改变物质,转化是改变本质?”
“差不多,”麦格教授点头:“但不够准確。”
她继续说:“变形是在原有基础上修改,转化是彻底替换,但前提是,永久变形。”
雷古勒斯沉默片刻,他问:“教授,那什么才是不可变的?”
麦格教授看著他:“你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连转化都改不了的?”
雷古勒斯点头:“是的,教授。”
麦格教授直接说:“有。”
她魔杖轻点,桌上的火柴飘起来。
“这东西之所以是火柴,不只是因为它是木头,还因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位置。
它在某个工厂被生產,在某个商店被出售,在某个时刻被你拿起,在某个瞬间被点燃。”
火柴落回桌上。
“那些位置,那些关係,那些时间线上的点,是变形术改不了的。”
雷古勒斯一时思绪莫名,教授说的话很好理解,但话里的含义可太深了。
他语气迟疑,试探地问:“您说的是...命运?”
麦格教授摇头:“不完全是,命运是被动的,是被安排好的东西,我说的是位置,是在世界这张大网里,和所有其他东西的连接。”
“一根火柴可以被变成椴木的,但它在火柴盒里的位置,它被你拿起时的时间,它即將被点燃的未来,这些都还在。
你改了它的材料,没改它本身。”
雷古勒斯思考著。
位置,关係,时间线上的点,和其他东西的连接,以及註定的未来。
这些確实不是变形术能触及的,至少现在的他不能,他也想不到谁能。
梅林?
“那如果,”他慢慢说:“连这些也能改呢?”
麦格目光变得深邃,还有一丝嚮往:“那就不是变形术了。”
“那是什么?”雷古勒斯问。
“创造,”麦格说:“或者说,重新定义。”
办公室安静下来,雷古勒斯把这话记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麦格教授表情缓和了些:“那本笔记,看得怎么样了?”
雷古勒斯回过神,微微欠身:“在看,还需要时间理解。”
麦格教授不置可否:“演示一下。”
雷古勒斯站起身,抽出魔杖,指向办公桌上方,魔力涌出。
空气开始扭曲,一小块区域,巴掌大小,在桌面上方悬浮。
那里的光线变得模糊扭曲,很原始,很简单,很微弱,甚至完全不成型,但確实是空间变形。
麦格看著那块区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严肃地说:“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麦格看著那块区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她严肃地说:“还差得远,但方向对了。”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那块区域恢復原状。
“继续练,”麦格教授说:“有什么问题隨时来问。”
雷古勒斯点头:“谢谢教授。”
“布莱克先生。”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是不可变的,很好,继续想,变形术走到最后,都会遇到这个问题,越早开始想,走得越远。”
雷古勒斯神色感激,知道教授在提点他:“我记住了,教授。”
然后礼貌告辞,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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