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断臂带来的剧烈疼痛让狻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因为睚眥下手相当狠辣,並不是单纯將关节卸下来,而是把骨头硬生生的捏断了。
毕竟对於內功高手而言,单纯的卸掉关节或点穴根本没用,只要庞大的真气在经脉中一运转,分分钟就能恢復如初。
所以当要限制一个人行动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打断手脚,必要的时候还得切断筋和肌腱才更保险一点。
这就好像面对网络攻击,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是直接拔网线物理隔绝一样。
嘲风更是拔出一把隨身携带的短剑架在狻猊脖子上,警告其不要妄图逃跑或反抗。
才短短一剎那的工夫,整个后院的气氛就为之一变,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
小三无疑被这种恐怖的阵仗嚇得不轻,其中一只手死死攥著隨身携带的匕首,眼神中透露出紧张和焦躁。
毕竟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武功修为对於他而言都是深不见底。
相比之下,杜永的表现则要淡定许多,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伸手摘下了狻猊脸上的面具,注视著对方的眼睛问:“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赏金阁勾连在了一起,又告诉他们那些关於九卫的秘密?如果你的回答能够令我满意,或许还能有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结局。”
“吃里爬外的混蛋!你竟然敢跟赏金阁那个女疯子搞在一起?”
嘲风瞬间暴怒,將架在脖子上的短剑往里压了压,瞬间割破皮肤让鲜血流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已经完全暴露,狻猊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惨笑:“你以为我想吗?京城原本的局势就异常复杂,而且还在缉捕司的眼皮子底下,光靠我一个人怎么撑得起那么大的摊子。自从主人死掉之后,我所面对的压力一直都是最大的,甚至一度遭到追杀差点暴露。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跟赏金阁合作,利用他们的力量来解决一些麻烦。可谁知道一来二去,那个疯女人逐渐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甚至还反过来要挟我为她做事。”
“所以你的背叛时间只有几个月?”
杜永面具下边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很显然,在徐老魔弟子死前,狻猊应该还没有背叛。
因为赏金阁主人的武功他见识过,充其量不过是一名有点手段的宗师。
可那名死掉的徐老魔弟子呢?
毫无疑问是顶尖的大宗师!
要是真打起来,徐老魔的弟子能轻鬆將整个赏金阁连根拔起。
所以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当他活著的时候狻猊不会背叛、也不敢背叛。
“没错!那个疯娘们不仅抓住了我的把柄,而且还知道我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女人並生了两个孩子。她威胁要是我不听话,就先杀掉我的女人,然后抚养我的孩子长大,让他们互相仇视彼此,直至其中一个杀死另外一个,再把真相告诉活下来的人。龙主,我不奢求您能放过我,只求能让女人和两个孩子活下来。他们是无辜的,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狻猊的声音中透露出苦涩、绝望与哀求。
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按照定下的规矩自己將要面对什么。
作为一个以推翻韩宋王朝统治为目的建立的庞大秘密组织,九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一个高效、冷酷、完全不讲人情的黑暗地下网络。
尤其是在最初疯狂扩张的那几年,为了控制某些商会、家族、帮会、山寨和官员,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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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为了保守秘密掩盖行踪,甚至会把所有目击者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什么?你不仅找女人,而且还有孩子?!”
老大囚牛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光是他,在场另外几个人也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因很简单,为了防止產生私心,九卫是不被允许结婚、更不允许留下后代。
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真龙出世而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么说你把九卫的秘密全都泄露出去了?”
杜永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毕竟他当初之所以愿意接手这个组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足够隱秘不被人所知。
狻猊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赶忙拼命摇头辩解道:“没有!我並没有什么都说,只是告诉了那个疯女人一些大概的情况。她並不清楚除了我之外其他九卫的身份、相貌和麾下的势力。”
狻猊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赶忙拼命摇头辩解道:“没有!我並没有什么都说,只是告诉了那个疯女人一些大概的情况。她並不清楚除了我之外其他九卫的身份、相貌和麾下的势力。”
“你真该死!得亏老子还那么相信你!”
负屓明显快要被气疯了,抡起拳头重重打在叛徒的身上。
狻猊当场肋骨全部被打断,从嘴巴和鼻子里喷出大量鲜血。
毫无疑问,他在最后关头收力了,不然搞不好这一拳就能直接震碎心脉。
“龙主,这个叛徒罪大恶极必须依照规矩明正典刑。”
睚眥抱拳说出了让狻猊毛骨悚然的话。
嘲风也跟著点头附和道:“同意!等天黑之后,咱们就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他上千虫万蚁之刑。”
“不!別这样对我!我也是逼不得已!龙主,看在我还算有点用的份上,求你了,给我一个痛快。”
狻猊浑身上下像筛糠一样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
因为跟“千虫万蚁”相比,就连千刀万剐都算得上是仁慈。
前者基本上就相当於让人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著身体被虫蚁活生生的一点一点吃掉,整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个时辰乃至一两天。
“你对赏金阁知道多少?”
杜永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追问。
狻猊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赶忙回答:“据我所知,赏金阁並不像人们想像中那样,完全靠赏金来驱动江湖中人为自己所用。那个疯女人和她的儿子,暗中培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杀手。这些人才是赏金阁得以维繫的真正底牌。除此之外,他们好像跟很多江湖势力都有秘密联繫,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
“不错,还算是有点用处。看在你態度良好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痛快吧。至於你那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我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说著,杜永猛然间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將狻猊包裹起来,紧跟著反手又用真气丝线把小三包了起来。
“前……前辈!这是?!!!”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经脉被一根根真气丝线刺穿,动弹不得,小三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不已的神情。
没有任何一个练武之人发现自己变成砧板上的鱼肉时还能保持冷静跟淡定。
“放鬆,这对你没坏处。”
说罢,杜永发动魔茧涅槃神功,当场把狻猊的真气和血气活生生抽乾,然后转移到这个年轻人的体內。
剎那之间!
小三便感觉到源源不断同类型的真气涌入经脉之中,才几秒钟功力就暴涨数倍之多。
很显然,这是由於两人修炼的內功都为九子內功,所以真气在转化的过程中没有丝毫损失。
所以狻猊损失了多少真气,小三就获得了多少真气。
伴隨著庞大的真气沿经脉运转,后者的內功心法熟练度也在飞速增长,那双眼睛的瞳孔甚至隱约之间开始变窄、拉长,呈现出些许竖瞳的症状。
毕竟九子內功脱胎於龙蛇相杀,因此练到高深之处会导致身体出现某种变异。
但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並不长,瞳孔没过多久便恢復如初。
“谢……谢龙主!”
已经变成乾枯苍老模样的狻猊,用最后一口气向杜永表达了感激,隨后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了。
看著这个叛徒兼昔日的同僚以如此离奇的方式死亡,在场的其他几名九卫都纷纷浮现出或是凝重、或是敬畏的表情。
因为他们也不是傻瓜,明白狻猊是被某种可怕的武功给抽乾了。
他的真气则完全被灌输给那个年轻的竹节帮帮主。
如此骇人的手段谁又能不怕呢。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小三终於结束运功將真气消化完毕,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功力。
还没等年轻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杜永就將手里精致的面具递了过去:“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狻猊。”
“我……我?!”
小三接过面具,先是看了看面前的神秘人,紧跟著又看了看周围另外几名九卫,隨后苦笑道:“可我连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嘲风!”
杜永直接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右手侧忠诚度最高的女人。
“在!”
嘲风主动上前摆出一副听命的架势。
杜永直截了当的吩咐道:“我给你十天时间,把原本你负责的地区转交给小三,然后北上去京城接手狻猊留下的烂摊子。记住,凡是可能已经暴露的部分直接切割,不要捨不得。”
“赏金阁那边怎么办?我们要报復吗?”
嘲风抬起头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不,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赏金阁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另外,你可以带走一些得力的手下。”
“明白了!”
嘲风稍加思索后很快便答应下来。
儘管这种调动会让她失去原本经营的地盘,但考虑到京城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以及自己可以发挥的作用,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嘲风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所以对於这种平级调动並没有太大的排斥情绪。
不用问也知道,杜永之所以挑选她,就是看在其忠诚度足够高。
如果换成九卫中的其他人,情况可能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毫无疑问,杜永这种先召集所有人宣布罪行杀人立威,然后再调动一名九卫更换活动区域的做法,狠狠的震慑了这群原本已经有点半独立倾向的傢伙。
他们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当初不得已之下投靠的对象,並不像原本想像的那样好糊弄。
恰恰相反!
这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主,並且武功极高、拥有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天赋跟潜力。
一时之间,九卫无论是態度还是眼神都变得更加谦卑、恭敬和服从。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他们涨了一大截的忠诚度。
眼见立威的效果已经达到,杜永这才从手中掏出几本刚刚抄录好的武功秘籍,给每个人扔了一本。
“给,拿去吧。这里边记录的武功应该可以稍微提升一下你们的实力,运气好的话成就宗师之境也並非不可能。我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你们各司其职做好分內的事情,我保证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谢龙主赏赐!”
眾人在打开秘籍翻看了两页之后,立马两眼放光,变得神采奕奕。
因为小本本上记载的武功,无一例外武学等级都非常高,同时贴合他们的天赋与之前修炼武功的体系,而且还能弥补部分短板。
要知道在江湖上,想要搞到一些武功秘籍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的难点在於得到那些蕴含意境且適合自己修炼的高级武学。
“好了,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现在可以解散了。別忘了把尸体处理一下。”
看到大棒加萝卜的策略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杜永便纵身一跃踩著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他前脚刚走,后脚这些九卫的成员便纷纷各自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只有嘲风和小三留在了原地没有动弹。
前者留下是因为苏州是她的地盘,而后者留下是因为需要从前者嘴里获取到一些关於整个组织的信息。
“前辈……”
小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把话说完,嘲风就抬起手打断道:“不要叫我前辈。从你成为新的狻猊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上下之分。叫我嘲风即可。”
“好吧。嘲……嘲风,你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究竟是做什么的吗?”小三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面具询问道。
嘲风不假思索的回答:“九卫,顾名思义就是九支护卫真龙的卫士。我们听命於龙主,他的意志就是我们行动的方向。至於做什么,要看他的想法和心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並没有一个明確的目標?”
小三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原本是有一个的,但龙主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只能先搁置。从明天开始,我会带你在江南一带转转,顺便將我们控制的山寨、水寨、帮派、商会和家族移交给你,从今以后他们就由你来领导。”
嘲讽故意把向杜永宣誓效忠之前的部分给抹掉了。
“我……我怕自己干不好。”
小三明显有点紧张。
没办法不紧张。
毕竟他连彻底掌控竹节帮这种江湖上的三流帮派都费了好一番功夫,更不用提一个隱藏在暗处庞大组织的一部分。
说罢,嘲风便不再理会小三,而是径直走到乾枯衰老的尸体旁边,招来几名手下將其肢解,然后用布料包裹著运送到一艘小船上,再由小船划到没人知晓的地方埋葬。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两人沿著运河几乎跑遍了整个江南。
当这趟旅程结束的时候,小三才明白自己加入的组织究竟有多么可怕。
如果將所有隱藏在暗处的力量集合起来,就算不能瞬间顛覆朝廷在这里的统治,至少也能占领一半以上的州县和城池。
尤其是太湖上的水寨,儼然就是一支数量多达数千人且训练有素的水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三简直不敢相信凶名赫赫的太湖八龙,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了,整个寨子的水匪也遭到毫不留情的清洗。
要知道外界到现在还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不过当他问起龙主的身份时,嘲风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就这样,小三成为新的狻猊,並且接手了九卫在江南地区的庞大地下势力。
可他並没有因此而自满,反倒每天都拿著那本杜永留下的秘籍反覆研读、苦练。
因为他发现,秘籍上的字跡和图画似乎蕴含著某种意境,可以加快自己修炼相应武功的速度。
如此不可思议神乎其技的手段,让这个年轻人愈发相信龙主是某位前辈高人,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相貌威严的中年乃至老年面孔。
殊不知,他心目中的前辈高人,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十三岁的少年。
隨著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完,师父走后鸡飞狗跳的石山派终於变得消停了一点。
当然,这不是那些“进狱系”的师兄师姐们老实了,而是过完年、吃过元宵之后,不少人都要返家去探望父母亲人。
除了本身是孤儿被石山仙翁收养的陈翠书之外,其余人这会儿都已经下山去了。
“大师兄,
我已经联繫好了苏州城的匠人,他们过两天会来大兴土木,麻烦您帮忙看著点。”
杜永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陈翠书无奈的苦笑道:“知道了。真搞不懂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突然想要大兴土木建房子。虽说咱们石山派不缺银子,可这也太浪费了一点。”
杜永赶忙摇头纠正道:“不,不,不,这可不是浪费。相信我,这些建筑弄好之后所有人都能受益。”
“行,反正你现在是代理掌门,你说了算。记得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说著,陈翠书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师弟的肩膀。
“哈!你觉得这一路上有谁能威胁到我们?”
陶白忍不住<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打趣。
毕竟在双魔共舞的加持下,即便是武学宗师来了搞不好都得留下。
“別贫嘴,赶紧下山吧。趁著天色还早可以多赶点路。”
陈翠书站在山门的石头上冲眾人挥了挥手,隨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走吧,我们回家。”
杜永带著浩浩荡荡二十几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除了大虎、小虎、两名小婢女和陶白之外,其余那些脚夫都是董家安排帮忙带行李和礼物的。
不仅如此,对方还专门安排了一艘大点的船,避免了乘坐小船的拥挤和不便。
不得不说,董炎为了能够搭上杜家这条线可谓是把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到了极致。
杜永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武功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所產生的附带效果。
甚至都不需要他开口,自然就会有人负责把一切安排妥当。
来到山脚下登上停靠在河道的船只,一行人终於启程继续南下朝著兴寧县进发。
可能是由於新年才刚结束的缘故,河道上略显冷清,並不像平时有那么多船只往返,更不需要担心阻塞的问题,一路上非常的顺畅。
没过几天,杜永就看到了熟悉的县城城门,以及那个自己当初离家上船的码头。
“呼——总算是又回来了。虽然只有半年多,但却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双脚踩上地面的剎那,杜永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少爷,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山庄?”
大虎凑过来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我爹在哪?”杜永隨口反问道。
小虎抢著回答:“老爷在山庄,夫人在家里。我觉得您可以先回家一趟,然后再去山庄。毕竟从县城到山庄起码有半天的路呢。”
“好,就听你的,先回家。”
杜永当即拍板做出了决定。
很快,一行人就带著十几名扛行李的脚夫穿过城门,行走在兴寧县的街道上。
作为本县最近百来年最出名的人物,当杜永现身的那一刻瞬间引发了十二级大地震。
不管是普通的路人,还是正在做生意的商贩,都一股脑衝出来围观他这个打破歷史记录的最年轻武学宗师。
甚至就连官府的差人和衙役都专门赶过来为其开道。
曾经威风凛凛的曹捕头现如今连与杜永对视都不敢,见面直接一揖到地行了个大礼,连称呼都从杜家少爷改成了杜少侠。
没有人比他这个官差更清楚,眼前这位这位少年都干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及在短短半年之內发生的变化。
所有想要上来套近乎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曹捕头带著官差挡在外面。
看著周围那一双双充满崇拜和狂热的眼睛,还有迴荡在耳边连绵不绝的问候与欢呼,杜永似乎有点理解当年楚霸王项羽为何会说出那句“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因为在这些兴寧县的民眾眼中,他这个本地出身的最年轻武学宗师不仅是“自己人”,而且还是整个县的骄傲。
要是再能拉上点关係,以后说不定无论是走仕途还是做生意,亦或是干点別的什么,都能获得一些额外的好处跟便利。
在这个乡土观念非常重的时代,一个人发达了提拔亲戚、同乡、同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很可惜,他们显然並不知道杜永来自现科技和资讯高度发达的信息社会,对这种老掉牙的封建糟粕压根没有半点感觉,甚至对那些主动凑上来的傢伙充满警惕。
毕竟“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在尔虞我诈专坑熟人的现代社会实在太常见了。
只有傻乎乎的大虎和小虎仍旧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氛围中洋洋得意。
在成百上千人的簇拥下,一行人终於艰难的穿过街道来到杜府大门口。
早已得到消息的老管家早已打开大门。
“恭迎少爷回家!”
一眾僕人齐声大喊並下拜。
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面色潮红,儼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我娘呢?”杜永扫了一眼询问道。
“夫人早就在客厅等著呢,您快点去吧。”
老管家赶忙给指明了方向。
由於这年头礼教深入人心,从来只有子女迎接父母、妻子迎接丈夫,可没有反过来的。
杜永好歹也穿越过来半年多了,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直接穿过府內的小路直奔客厅。
当推开门的剎那,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亲妈正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抬头张望,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
“娘,我回了。”
杜永恭恭敬敬的拱手行了一礼。
下一秒……
王月秀整个人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並两步来到近前,先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庞,紧跟著又摸了摸肩膀、胸口和后腰,然后才激动不已的说道:“好!平安回来就好!你在江湖上经歷了那么多场恶战没受什么伤吧?”
“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杜永张开双臂任由母亲检查。
王月秀也不客气,直接扒开衣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伤口和伤疤之后终於放下心来,笑著讚嘆道:“不错!我儿长高了,也变得越来越英俊了,这往后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
说到这,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迅速將目光投向跟在后面年轻漂亮的女子,立刻贴在耳边压低声音问:“这三个姑娘是谁?”
“那两个矮个子的是青儿和颖儿,青鯊帮翟帮主之前送给我的婢女。高个子的是陶白,是我的徒弟。”
杜永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隨后简明扼要的做了个介绍。
“见过夫人!”
青儿和颖儿迈步上前行礼。
“嗯,好。”
看到两个少女漂亮的容貌和知书达理的气质,王月秀顿时露出满意之色。
作为杜家的主母,她很清楚儿子身边的婢女实际上可以直接跟未来的通房丫头和妾划上等號。
毕竟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杜永身边没有合適的,她甚至还会亲自物色一个,帮助其启蒙男女之事。
在这方面,大户人家一般会在自家男丁十三四岁左右的时候完成。
不过当王月秀把目光转向陶白的时候,內心之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无他,实在是这位“天魔女”长得太美了。
那张五官近乎完美的脸庞让王月秀这个女人看到后都不由得心动,更不用提骨子里就好色的男人。
而且对方的身材也同样没有半点缺陷,该肥的地方肥、该瘦的地方瘦。
带著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在身边形影不离,可能会仅仅只是个弟子吗?
反正王月秀是不太相信的。
她敏锐觉得两人之间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当眾说,所以只能先憋在心里找个没人的时候单独问。
“见过夫人。”
陶白採取了更加江湖一点的方式抱拳行礼。
“不必多礼。”
王月秀不动声色的笑著点头回应,紧跟著她指了指站在门口的大虎和小虎:“你们俩兄弟在那杵著干嘛呢?还不赶紧进来。”
大虎揉了揉鼻子推辞道:“嘿嘿,夫人,您肯定有话跟少爷说,俺们就不进去了。哦,对了,少爷过年的时候去过一趟董家,已经把联姻的事给定下来了。”
“哦,你选了谁?”
王月秀转过头盯著自己的儿子。
“董可。”
杜永直截了当给出了名字。
“董可?”
王月秀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紧跟著惊讶的挑起了眉毛:“怎么会是她?”
“嗯?有什么问题吗?”
杜永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王月秀赶忙摇了摇头:“不,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选了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而且还……”
就在最后几个字要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將董可印象中的模样和眼前陶白做了个对比,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位母亲已经明白自己儿子在女色方面“与眾不同”的喜好。
但她並没有声张,而是继续询问杜永离家后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几次邸报上刊登的大战。
杜永则是报喜不报忧有选择性说了一些,將自己受伤、吐血、骨头断裂的部分忽略掉。
毕竟他又不是傻子,知道如果把自己当时受伤的情况说出来,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母子二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直到外面管家跑进来报告县官登门拜访。
是的,作为兴寧县名义上的最高行政长官,县令也带著县衙里的官员们凑热闹了。
“你要见见他们吗?”
王月秀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询问。
杜永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没兴趣,娘隨便找个藉口把他们打发走就行了。”
作为一个连皇帝、亲王都杀过的人,他才没兴趣见这些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
要知道在京城的时候,连那些一二品大员登门求见,杜永都一概不加理会。
“好吧,那你就先去后院歇著,我来应付他们。”
王月秀没有没有强求,而是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很快,杜永就带著自己人离开客厅跑到原本属於自己的小院。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县令本人就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客厅,一脸歉意的拱手道:“实在抱歉这种时候还来上门打扰。”
“大人客气了,请坐,上茶。”
王月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多谢!”
县令隨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端起僕人刚刚倒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紧跟著他放下茶杯,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包裹著精美锦缎的捲轴,开门见山的说道:“夫人,不瞒你说,我这次上门主要是身负皇命。给,请看吧,这是新皇陛下给你们杜家的赏赐。”
新皇?
赏赐?
听到这两个词,王月秀的眼睛里闪过一次震惊。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那个死掉的老皇帝才送来一份赏赐,包括一些金银、绸缎和整整一千亩的土地。
这怎么新皇帝刚登基又要赏?
不用问也知道,王月秀並不清楚老皇帝已经被杜永给砍死的事情。
確切的说,是身为一家之主的杜荣没有告诉妻子。
毕竟这种事情太过於炸裂,而且目前只是在江湖上传播的比较厉害,民间知道真实情况的並不多。
老管家小心翼翼將那份疑似圣旨的东西接过来转交给自家夫人。
王月秀打开来看了一眼,隨后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嘶!这……这是真的?”
县令无奈的嘆了口气点头道:“唉——圣旨还能有假吗?恭喜,从今以后兴寧县就由你们杜家说了算了。”
透过从窗户里射进来爹阳光,老管家依稀看到在那张绸缎的正面最后几行字,赫然写著赐耕地一万两千亩及周边所有山林湖泽,免除一切税负……
换而言之,这几乎就等同於把整个县所有的地都送给了杜家。
难怪县令本人会唉声嘆气。
他这个父母官怕不是以后要连税都收不上来了。
不光是兴寧县,连附近另外两个县的耕地和山林都被划进来一大块。
要知道韩宋的县范围並不算大,因此一个县的耕地通常在八千到一万亩上下,大点的县可以达到两、三万亩左右。
杜家原本的万亩良田几乎就占了本县的三分之二。
这次更是直接把剩下的地全部打包送上门,还从临近两个县割了一大块。
如果从地图上来看,圣旨上的赏赐相当於把杜家有点破碎的耕地全部整合到了一起。
“这种事情,我个妇道人家可做不了主。”
王月秀强忍著內心之中升起的贪念,小心翼翼將圣旨捲起来交给管家,示意其送还回去。
可县令却没有去接,而是站起来郑重其事的说道:“夫人,这是新皇的赏赐,我只是跑腿把它送过来而已。无论你收不收,那些田地和山林湖泽都会划归到杜家名下。”
“皇帝陛下为什么好好的,突然又要赏赐杜家?就因为我儿是武学宗师吗?”
王月秀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当然不是。你难道还没听说吗?您儿子可是亲手砍死了晋王、魏王和先皇,帮助当今陛下坐上了龙椅啊。”
县令明显看出王月秀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果断拋出这个重磅消息。
瞬间!
王月秀手一哆嗦没拿稳,导致茶杯直接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儿子砍死了晋王、魏王和先皇,而且还把南衙禁军给屠了个精光,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呢。我建议你看看最近几期的邸报吧。”
说罢,县令便起身告辞,快步离开杜府返回县衙。
王月秀则坐在原地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完全无法把在自己面前乖巧懂事的儿子,与杀皇帝、杀亲王、屠灭南衙禁军的凶徒联繫到一起。
“夫人,这圣旨要怎么办?”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
“先放著吧。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去给夫君送信,让他立刻回家。我有事情要好好问问他。”
王月秀揉了揉眉心。
她此刻再傻也明白同床共枕的丈夫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真相,但是却故意瞒著自己。
不光杜荣知道,大老远从苏州跑过来联姻的董炎肯定也知道。
毕竟那可是杀皇帝!
一旦失败搞不好九族都会直接蒸发!
才十二三岁的杜永究竟是怎么敢做这种事情的?
王月秀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是后怕。
同样的,她也察觉到在自己儿子恐怕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乖巧懂事,而是隱藏著另外一副面孔。
只不过在回家之后,主动將第二幅面孔给隱藏起来了。
想到这,王月秀將家里以往的邸报全部找出来,把所有涉及到杜永的报导从头到尾重新读了一遍,然后就发现隨著儿子的武功越来越高,其行事风格也变得愈发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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