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乔家的蛊惑2

    “龙爷,那咱们动不动?”
    旁边的手下有些按捺不住,眼神炙热地盯著那张支票,
    “乔家这次给的筹码太足了。
    而且东莞那些夜总会和物流园,一年躺著挣的流水可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真被深圳的辉叔或者惠州那帮潮汕帮抢了先,咱们可就亏大了!”
    “动?
    动你妈个头!”
    龙爷猛地转过头,
    凌厉的眼神像是一把钢刀,瞬间把那个手下嚇得倒退了半步。
    龙爷靠回椅背,冷笑道,
    “再等两天!
    传我的命令下去,底下的堂口和打仔全部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广州,
    谁要是敢跨过边界去东莞生事,我亲手剁了他餵鱼!
    我倒要看看,
    这老周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们对李湛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可是龙爷,
    万一真被其他几家抢先下嘴了呢?”
    手下有些委屈地囁嚅道。
    龙爷看著窗外广州湛蓝的天空,嘴角的冷笑越发残酷而玩味。
    “抢先?
    哼,在这条道上混,急著去投胎的往往都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这世上的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老爷子端起茶壶,
    一边给自己续上水,一边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话:
    “先到的,未必是福啊。
    让其他人先去趟一趟这脚浑水吧。”
    ……
    同一时间,
    深圳,罗湖区一间隱秘的高档私密茶室。
    屋里燃著上好的沉香,青烟裊裊。
    深圳地下世界的教父级人物——辉叔,正赤著双脚坐在榻榻米上。
    他身材干瘦,眼神却如禿鷲般阴鷙,
    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紫砂壶,正在冲泡著潮州凤凰单丛。
    他对面,同样坐著一名来自东北乔家的代理人。
    几乎是同一套说辞,
    同样是一张盖著红印的巨额瑞士银行本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茶几的公道杯旁边。
    “辉叔,
    东莞现在已经是一座没有官家护著的空城了。”
    乔家的中间人玩弄著手里的打火机,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们乔家把路都给您铺好了。
    只要您点点头,带著深圳的兄弟衝进东莞,
    那些场子和地盘,以后就跟李湛没关係了。
    改姓方,还是改姓乔,全凭您一句话。”
    辉叔静静地听著,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极其讲究地將澄澈的茶汤倒入对方杯中,伸了伸手,
    “喝茶。”
    中间人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站起身冷笑了一声,
    “辉叔,
    您在深圳当教父当久了,胆子不会也变小了吧?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广州的龙爷可不会跟您客气。
    话尽於此,希望今晚能听到您的好消息。”
    说完,中间人带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室。
    茶室的竹门缓缓关上,屋里重新恢復了沉香繚绕的死寂。
    辉叔保持著端茶的姿势,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有五分钟。
    作为一个心思极其縝密、靠著无数次背叛和算计才在深圳站稳脚跟的老狐狸,
    他对东莞那块富得流油的地盘,早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这大半年李湛一统东莞,
    把深圳的势力死死压在罗湖边界之外,辉叔心里早就憋著一把火。
    但,乔家今天递过来的这块肉,太香了,也太烫手了。
    “来人。”
    辉叔缓缓放下茶杯,阴鷙的声音在茶室內响起。
    木门微启,一名精干的心腹小弟弓著身走了进来,
    “辉叔,您吩咐。”
    辉叔盘弄著手里的念珠,眼神微微眯起,冷声道,
    “我听说保安那边,
    潮汕帮的陈老板以前跟东莞姓李那小子打过交道。
    有这回事吧?”
    “有,是有这么回事,
    陈老板有些货还是从长安那个小码头走的呢。
    而且,
    听说姓李的刚拿下长安的时候,他还派人去送过贺礼。”
    小弟连忙点头回应道。
    “去,给陈老板下张帖子。”
    辉叔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淡淡地吩咐道,
    “就说我晚上在向西村的酒楼请他吃海鲜。
    我想听听他这个过来人,亲口跟我聊聊……
    东莞那个姓李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知己知彼,才好下刀啊。”
    “明白,
    辉叔,我这就去办!”
    茶室里只剩辉叔一个人。
    他端起建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封还没拆的信封上。
    半晌,他伸出两根手指,把它从茶台上拈起来扔进抽屉。
    然后对著门外越来越烈的阳光,慢慢闭上了眼。
    隨著几通来自瀋阳棋盘山的电话和一张张巨额支票砸下,
    整个南粤地下世界的群狼,已经被乔家彻底激活。
    广州的龙爷虽然隱忍,但恶狼已经露出了犬齿;
    深圳的辉叔更是连夜开始盘算底牌,准备寻找切入点。
    一张针对东莞李湛老巢的黑帮围剿大网,
    正在盛夏的酷暑中,疯狂地向著东莞蔓延而去。
    ——
    七月初的深圳宝安,
    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高压锅。
    下午两点,滚烫的阳光砸在柏油马路上,泛起一阵阵刺眼的白光。 宝
    安区潮汕商会最顶层的一间私密茶室內,红木茶海上正煮著上好的潮州凤凰单丛。
    木炭在泥炉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噼啪”声,浓郁的茶香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四处瀰漫。
    陈金水靠在宽大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右手大拇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
    他今年约莫五十出头,圆脸盘,皮肤白净,
    鼻樑上掛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活像个私塾里教书的先生。
    可如果顺著他的衣领往下看,
    就能看到一条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脖根、犹如蜈蚣般狰狞的暗红色刀疤。
    “大佬,
    福田辉叔那边的红人『阿仔』,刚刚已经坐车回去了。”
    心腹打手阿炳弓著腰走到茶海旁,提起紫砂壶,
    给陈金水的杯子里续上了滚烫的茶汤,低声说道,
    “辉叔约您今晚八点,
    在罗湖向西村的潮福酒楼吃海鲜,说是好久没聚了,找您敘敘旧。”
    “敘旧?
    呵呵……”
    陈金水端起精巧的茶杯抿了一口,
    闽南腔混著茶香飘出来,带著一股子黏糊糊的嘲弄,
    “我和福田的罗文辉,井水不犯河水。
    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不打,现在突然找我聚一聚?
    还要去他的地盘吃海鲜?”
    陈金水放下茶杯,金丝眼镜顺著圆润的鼻头往下滑了滑。
    他眯起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冷笑了一声,
    “老狐狸请吃海鲜,肚子里装的肯定是能药死人的砒霜。”
    “大佬,
    那咱们去还是不去?
    罗文辉最近在深圳风头很劲,道上都叫他教父,
    们要是直接推了,会不会落了他的面子?
    ”阿炳有些担忧地问。
    陈金水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旁边的青瓷罐里夹出了一块陈年老陈皮,慢条斯理地扔进了沸腾的茶壶里。
    看著陈皮在茶水里翻滚,他的思绪不可遏制地往西边飘了过去。
    西边,是东莞。
    对於陈金水来说,
    紧挨著他宝安边界的东莞长安镇,曾经是他最头疼、也最忌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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