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铁瞪大了眼睛,看著文件上那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和盖著顾家大印的財务承诺书,喉结狠狠地滚了两下。
当兵打仗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吃饱穿暖,图个能拿钱养家餬口吗。
皇室平时把他们当狗一样使唤,给钱的时候抠抠搜搜。
现在楚晏一出手就是真金白银,直接把他们最头疼的后勤问题全给解决了。
“不仅如此。”楚晏看著李牧,
“姜寰宇想吞併中北省,楚家和顾家绝不会答应。只要中北军守住这道防线,楚家和顾家在朝堂上就会死保萧战的命。”
“你们不是叛军,你们是替萧战討回公道的正义之师。只要钱粮不断,皇室那点禁军,敢来中北省碰一碰吗?”
金钱开路,大义在手,楚晏这两张牌打得又狠又准。
李牧和几个將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了。
有了楚家和顾家这两个庞然大物在背后撑腰,有吃有喝有枪有炮,还占著给老首长出气的理,这仗有什么不敢打的?
“好!”李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响,
“既然楚少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李牧也不是孬种。从今天起,中北军不听皇室的狗屁调令,我们就守在这里,等著萧帅平安归来!”
楚晏迅速地將中北军团从皇室的刀,变成了自家的盾。
这十万精锐,现在牢牢地绑在了楚家和顾家的战车上。
一切尘埃落定。
军营里开始忙碌起来,士兵们在长官的命令下加强了警戒,岗哨增加了一倍。
夜已经深了,北方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得帐篷外面的旗帜呼啦啦作响。
楚晏处理完交接的细节,走出中军大帐。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他在营帐外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萧沁雪。
她还穿著那身沾了血跡和灰尘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抱著膝盖,坐在冷风里。
听到脚步声,萧沁雪回过头。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情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悲伤和愤怒,而是一种看透了残酷现实的清醒。
她站起身,看著走到面前的楚晏,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沙哑:
“你利用了所有人。你利用了我父亲的旧部,利用了李牧的忠诚,利用了皇室的刻薄,也利用了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道圣旨的內容,对不对?”
“是。”
楚晏坦然承认,没有半点掩饰,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酷,
“政治就是一盘棋,每个人都是棋子。对付一个不把人当人的皇帝,你只能比他更不择手段。如果我今天跟你讲什么温良恭俭让,你现在已经在去皇宫的车上了,你父亲明天就会死在暗狱里,中北军也会被魏徵分化瓦解。我利用了你,但我也救了你全家。”
萧沁雪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楚晏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权力游戏里,眼泪和委屈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只有像楚晏这样,把所有人的底牌都算计到极致,才能活下去。
楚晏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砰!砰!砰!
接连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中北军营外凛冽的夜风。
几分钟前还在大帐里耀武扬威、满嘴皇恩浩荡的钦差魏徵,
还有那个拿著圣旨阴阳怪气的传令太监,此刻已经变成了烂泥地里的两具尸体。
李牧没有把他们关进死牢慢慢审,他拔出腰间的配枪,亲自走到营帐外面,当著几百个巡逻哨兵的面,把这几个代表著皇室脸面的钦差,挨个崩了脑袋。
血腥味顺著北风飘散开来。李牧把打空了子弹的枪塞回枪套,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点子。
他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端著枪、眼神里透著震惊但也压抑著兴奋的士兵,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天起,中北军不认那个狗屁皇帝!谁敢来动我们,我们就拿枪子儿招呼他!把这几具狗尸体扒光了,吊到辕门外的旗杆上去,让帝都那帮孙子看看,我们中北军的脊梁骨还没断!”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吼声。
一旦见了血,开了第一枪,所有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断了,剩下的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劲。
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顺著军用的加密电台,连夜飞向了千里之外的帝都。
皇宫。
已经是凌晨两点,整个帝都都在沉睡,但养心殿里却灯火通明。
地暖烧得很旺,屋子里暖烘烘的,还飘著一股名贵的沉香味道。
但站在这里的人,个个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皇帝姜寰宇穿著一件明黄色的真丝睡袍,披头散髮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手里攥著那份刚刚送到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战报,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好……好得很!”
姜寰宇的声音气得发抖,他猛地扬起手,把那份战报狠狠砸在面前跪著的情报官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在情报官的额头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但情报官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万大军!十万头猪!就这么跟著李牧那个反骨仔反了!”
姜寰宇像一头髮疯的老狮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紫檀木茶几。
上面的汝窑茶盏摔在金砖铺就的地上,碎成了千百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魏徵是干什么吃的!朕让他去接管兵权,他居然被人一枪崩了,还被扒光了吊在旗杆上!这是在打朕的脸!这是在把皇室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大殿两侧,连夜被叫进宫的几个军机大臣和皇室宗亲,全都低著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陛下息怒。”
一个身材魁梧、穿著笔挺將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跨了出来。
这人是皇室的铁桿心腹,皇家禁卫军总司令,也是姜寰宇的亲侄子,李泰。
李泰弯腰捡起地上的战报,快速扫了两眼,脸色也变得铁青。
但他比姜寰宇冷静得多,他抖了抖手里的纸,沉声说道:
“陛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李牧动手的时候,楚家的那个小崽子楚晏就在现场。”
“而且,顾家的运输车队,打著送冬装的旗號,已经快到中北省的地界了。”
“这根本不是李牧一时衝动抗旨,这是楚家和顾家在背后捣鬼!他们是借著萧家那个丫头的事,故意激怒李牧,逼著李牧造反!”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