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按常规流程下令,而是直接吼出了最粗鄙的话。
“传令给预备队!全他娘的给老子压上去!”
“带上所有的炸药包,燃烧瓶,火箭筒!”
“给老子把那个锅盖盖严实了,一只苍蝇也別放出来!”
通讯兵们疯狂地敲击著键盘,把命令传达到每一个连队。
李牧盯著远处的火光,眼睛里全是狂热的血丝。
“今天,就在这钢锯岭。”
他咬牙切齿地对著送话器吼道。
“请帝都来的少爷们,好好尝尝咱们中北省的石头!”
“看看他们那口牙,到底能不能啃得动!”
隨著李牧一声令下,一直按兵不动的中北军预备队动了。
成千上万的士兵像灰色的潮水,从两侧山林的隱蔽处涌出。
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重炮。
只有肩扛的反坦克火箭筒,和一箱箱的烈性炸药。
他们沿著陡峭的山脊,手脚並用地向钢锯岭两侧攀爬。
峡谷底部,第三旅的坦克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的试图爬上碎石堆,结果履带打滑,翻了过去。
有的互相发生碰撞,炮管死死卡在一起。
旅长在指挥车里疯狂呼叫空中支援。
但电磁干扰太强,信號根本发不出去。
他绝望地看著雷达屏幕。
两侧的山崖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迅速逼近。
那是中北军的步兵。
“开火!向两侧山崖开火!”旅长绝望地下令。
坦克的高射机枪开始盲目地向山崖上扫射。
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
但仰角太大,根本打不到躲在掩体后的中北军士兵。
中北军的预备队已经爬到了预定位置。
他们居高临下,看著底下那群待宰的羔羊。
“打!”连长一声怒吼。
几十枚火箭弹拖著尾焰,从山崖上呼啸而下。
距离太近了,几乎不用瞄准。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坦克被从顶部击穿。
顶装甲是坦克最薄弱的地方。
金属射流瞬间烧穿了装甲,引爆了车內的弹药。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峡谷底部炸开。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盪。
连躲在装甲车里的步兵都被震得七窍流血。
紧接著,是雨点般的燃烧瓶和集束手榴弹。
整个钢锯岭峡谷,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炼狱。
火光把两侧的石壁烤得通红。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肉味和柴油燃烧的黑烟。
峡谷底部,第三装甲旅旅长死死扒著指挥塔的舱口。
他仰起头,绝望地看著两侧高耸的崖壁。
月光被浓烟遮蔽,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崖壁上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是人。
成百上千的中北军士兵。
他们从石头缝里、灌木丛后探出身子,像一群饿极了的狼。
老金扛著一具刚缴获的最新型单兵反坦克飞弹,单膝跪在崖边。
他瞄准了下面那辆还在拼命倒车的重型坦克。
“去你娘的禁卫军!”老金骂了一句,狠狠扣下扳机。
飞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一头扎了下去。
紧接著,整个峡谷两侧亮起了无数道火光。
火箭弹、反坦克飞弹、甚至是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
像一场密不透风的火雨,劈头盖脸地砸向谷底。
旅长眼睁睁看著一枚火箭弹砸在前面的僚车上。
没有悬念。
顶装甲被瞬间熔穿,金属射流引爆了车舱里的弹药基数。
“轰——”
炮塔被巨大的气浪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重重砸在另一辆坦克上。
燃烧的柴油四处飞溅,溅在周围的步兵身上。
惨叫声在狭窄的谷底迴荡,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旅长猛地缩回指挥舱,用力拉下舱盖。
没用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层铁皮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穿甲弹。
完了。
第三旅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在这个烂泥沟里变成了活靶子。
无线电里全是各车长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一连遭到集火!请求支援!”
“我的履带断了!救命!”
“车里起火了!门卡住了,出不去!啊——”
旅长死死咬著牙,双手抱头蜷缩在座椅上。
他连下令突围的勇气都没有了。
往哪突?
前后路都被石头堵死,头顶全是炮火。
这就是个巨大的屠宰场。
又是一声巨响,指挥车剧烈摇晃了一下。
仪錶盘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旅长闭上眼睛。
他知道,下一秒,这辆车就会变成一个燃烧的铁棺材。
两千公里外。
帝都,皇宫暖阁。
姜寰宇靠在金丝楠木的龙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参茶。
大太监躬著身子,双手捧著一份镶著金边的战报,小心翼翼地递了上去。
“陛下,前线急电。”
姜寰宇漫不经心地接过战报。
他本来没抱太大期望。
李泰那老东西打仗稳是稳,就是太慢。
中北省那帮泥腿子又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以为这仗起码得打上几个月。
姜寰宇掀开战报,目光在纸面上扫过。
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紧接著,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最后变成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好!好一个李泰!”
姜寰宇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参茶晃洒了一地。
“初步告捷,已將敌军主力包围於钢锯岭!”
他拿著战报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
“朕就知道,禁卫军一出,李牧那老狗根本不堪一击!”
大太监赶紧跪在地上,连声附和。
“陛下洪福齐天!中北叛军覆灭指日可待啊!”
姜寰宇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兴奋得满脸红光。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战后怎么瓜分中北省的资源了。
楚家那点家底,全得归皇室。
还有那个萧沁雪。
姜寰宇冷哼了一声。
等把她抓回帝都,他要让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跪在金鑾殿上认错。
“传朕旨意!”
姜寰宇停下脚步,大手一挥。
“让內务府准备庆功宴!通知六部尚书,今晚进宫赴宴!”
“朕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跟朕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暖阁里喜气洋洋。
谁也不知道,那份战报发出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前线,禁卫军总指挥部。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作战会议室里,十几个高级將领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泰坐在主位上,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刚刚送到的战损报告。
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第三装甲旅,全军覆没。
旅长阵亡,一百二十辆重型坦克全部被毁。
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精锐装甲力量。
这不是挫折。
这是抽筋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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