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帝国之星

    灰色轿车轮胎尖叫一声冲了出去，绕过杭大围墙往北门方向兜。
    楚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按通讯器：“沁雪，目標从北门走了，黑色商务车，追踪北门周边所有监控！”
    萧沁雪的声音几乎是秒回，
    “已经在调了。北门出去右转上的是文二路，往西可以上高架，往东进老城区。”
    楚晏探头看了一眼街道。
    下午三点半，文二路上车不算多，但也不少。
    几辆黑色商务车混在车流里根本分不出来。
    往西。
    上高架。
    楚晏把拳头砸在前排靠背上。
    “他们要上高架跑！老鱼，抄莫干山路截过去！”
    老鱼二话没说，方向盘一打，灰色轿车逆著车流插进了莫干山路。
    喇叭按得震天响，好几辆车差点撞上来，司机摇下窗户骂街，老鱼充耳不闻。
    “沁雪，杭城交管系统能动吗？”
    “能。楚家在杭城有三条交管暗线，给我四十秒。”
    三十秒后，楚晏从车窗里看到前方的红绿灯全部变成了红色。
    整条丰潭路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堵了起来。
    但楚晏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辆黑色商务车根本没上高架。
    “目標车辆在丰潭路口左转，进了翠苑小区！”萧沁雪的声音急了。
    翠苑小区，老小区，巷子多，路窄，没有监控死角。拿车是追不了了。
    楚晏心里咯噔一下。
    这帮人显然提前踩过点。
    每一条路线都是算好的。
    堵住大路就走小巷，封住小巷就钻停车场。
    他们在杭城的情报不比楚家差。
    “从翠苑小区西侧出来了！换了车！银灰色麵包车！”
    换车了。
    楚晏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接下来十二分钟，他们追了三辆车。
    银灰色麵包车在翠苑穿了两条巷子，钻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等楚家的人堵到停车场出口时，出来的是一辆白色suv。
    白色suv开到城西银泰附近，在停车楼里又换了一辆。
    每一次换车，楚晏就落后一步。
    每一次落后，他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
    “目標最终进入了……”萧沁雪停顿了一下，
    “钱塘江边的一个废弃港口。仓库区。”
    楚晏没犹豫。
    “去。”
    废弃港口的味道不太好。咸腥味混著柴油味和铁锈味，灌进车窗缝里。
    仓库区大门敞著，没锁。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
    老鱼把车停在门口五十米的位置，回头看了楚晏一眼。
    “少爷，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楚晏知道不对劲。
    从进入仓库区的那条路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影。
    这种地方就算是废弃的，白天也该有拾荒的人或者野狗什么的。
    什么都没有。
    乾乾净净。
    乾净得像是被清场过。
    但楚月可能在里面。
    他不敢赌这个可能。
    “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楚晏把枪別在腰后，把双肩包扔在车上。
    “少爷——”
    “听命令。”
    楚晏下了车，弯著腰顺著仓库墙根摸过去。
    他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持枪姿势不標准，贴墙移动的步伐也不够利索。
    但他的脑子够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
    第三个仓库的捲帘门半开著，里面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
    他找到了。
    楚晏绕到侧面，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仓库里光线很暗，商务车停在正中间，车门开著，车內的顶灯亮著。
    没有人。
    车里空的。
    楚晏的后脑勺像被人扎了一针。
    不对。
    他转身就跑。
    不是分析出来的判断，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的反应。
    他撒腿往仓库门口冲，鞋底在水泥地上打滑，整个人差点摔出去。
    衝出捲帘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嘭”。
    不是很响。
    但紧接著就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楚晏被气浪掀出去三四米，整个人拍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老鱼的灰色轿车冲了过来，车门打开，老鱼一把把他拽上车。
    后视镜里，三號仓库已经烧起来了。
    黑烟冲天，火舌从捲帘门里往外舔。
    遥控引爆。
    定向炸弹。
    那辆商务车就是个诱饵。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他追了半个城市的东西是一个空壳子。
    楚月根本不在那辆车上。
    从一开始就不在。
    他被耍了。
    从北门接人到换车到钻巷子到废弃港口，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目的就一个。
    把他拖在杭城，拖住他的时间，消耗他的人手，最好能在仓库里把他炸死。
    整条线就是一颗钓鱼用的炮灰棋子。
    楚晏躺在后座上，耳朵还在嗡嗡响。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上全是灰。
    手机震了。
    楚澜的加密来电。
    他接起来，嗓子哑了：“姐。”
    楚澜的声音不太对。
    “楚晏，別在杭城找了，人不在那儿。”
    楚晏撑著坐起来。
    “他们不在天上，也不在海上。我查到了。”
    楚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龙鳞卫带著楚月上了『帝国之星』號特快专列，整列车厢都被军方徵用了。”
    楚晏握著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帝国之星。
    军方专列。
    这他妈是要把人直接送进帝都。
    “列车目前的位置？”
    “刚过金城站，往北走，时速三百二。”
    楚澜的声音里有一点点颤，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楚晏，姜寰宇把皇室的军列调出来运人，这事已经不只是对付你了，他在打楚家的脸。”
    楚晏掛了电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八小时。
    帝国之星號特快专列，时速三百二，八小时內就能进入帝都周边防区。
    一旦进了燕山要塞，那就是龙鳞卫的老巢，別说救人，连消息都传不出来。
    八小时。
    他得在八小时內把人从一列高速移动的钢铁棺材里捞出来。
    老鱼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他。楚晏的脸上全是灰，左边眉毛上方擦破了一块，血珠子混著灰往下淌，他自己好像完全没感觉。
    “少爷，去医院——”
    “不去。”
    楚晏把脸上的灰胡乱抹了一把，拿过老鱼递来的矿泉水往头上浇了半瓶。
    冰凉的水顺著脖子灌进领子里，他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一点。
    帝国之星。
    他知道这趟列车。
    楚家的情报库里有过记录。
    那不是普通的高铁，是皇室的专用线路，连接帝都和东南的绝密货运专列。
    部分车厢经过特殊改造，车壁加了复合装甲，堪比轻型坦克的防护水平。
    车窗是防弹的，车门是电控密封的，整列车掛在铁路系统里用的是军方编號，普通调度根本看不到它的运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