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她只允许碎屏亮三十秒,读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没说话
脚步声过去之后,摊位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不是安全了。是暴风眼。
大姐走到金属桌旁边,看著那个丑陋的遮蔽结构。
铁皮、滤芯壳、导线、旧电池壳拼成的东西罩在老四头部,投影球和数据核心被裹在最里面。
“现在能读吗?“
江如是正在给老四手腕上重新缠一段乾净布条。她头也不抬。
“你要读什么?“
“数据核心。“
“读多少?“
“標题。“
江如是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大姐。
“上一次读深层数据的时候,老四的接口直接过载。心跳险些归零。“
“我知道。“
“她现在心率只有7。接口烧毁。脑干功能勉强维持。任何刺激都可能把她推过去。“
“我知道。“
大姐看著她。
“所以我说的是標题。不是內容。“
江如是咬了一下牙。
她低头看老四。
老四的脸色比十分钟前稍微好了一丝——如果“好“的標准是从灰白变成灰黄的话。
碎裂护目镜搁在遮蔽结构的缝隙里,半片镜面暗淡。数据核心紧挨著它,黑色方块表面已经没有任何亮光。
“上次屏幕闪黑的时候,是因为护目镜试图加载影像和完整投影,功耗太高,经过接口反馈刺激了老四的残余神经迴路。“
江如是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脑子里重新推演了。
“如果只允许文本握手。不加载影像。不启动投影。只让护目镜和数据核心之间进行最低功率的目录索引。“
她看了一眼旧电池。
“把电池输出降到最低。只给护目镜供一个点亮碎屏的电流。数据核心不额外供电,靠自身残余电荷被动读取。“
她想了两秒。
“理论上,这个过程不会通过接口反馈到老四的神经系统。“
“理论上。“江莫离在旁边重复了一遍。
江如是没理她。
“但我只给三十秒。三十秒內读出什么算什么。超过三十秒,不管屏幕上显示了什么,我都断开。“
大姐点头。
“够了。“
江如是从旧电池上拆出两根极细导线。她用针尖刮掉导线末端的氧化层,露出里面的铜芯。
一根接在护目镜碎屏的边框触点上。另一根搭在旧电池正极。
她没有直接接通。
“江莫离。“
“在。“
“帮我数。从我接通开始,数到三十。到三十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把这根线扯断。“
江莫离看了一眼那根导线。
“我数快了怎么办?“
“你就是个人肉计时器。数准点。“
江莫离咧嘴。“行。“
大姐站在桌子另一侧。
江巡靠在承重柱上,眼睛睁开了。
他在看。
江如是深吸一口气。
导线搭上旧电池负极。
迴路接通。
护目镜碎屏亮了。
光很弱。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
屏幕上先是一片雪花。然后雪花退去,出现熟悉的骷髏头水印。
这次水印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屏幕底部弹出一行小字。
低功率模式。文本握手中。
江莫离开始数。
“一。二。三。“
数据核心表面亮起一条极细的光线。
护目镜碎屏的画面微微抖动。
目录开始加载。
第一行。
目標身体参数。
后面跟著一串损坏標记。和上次一样。
第二行。
面部建模残片。
第三行。
环形门坐標碎片。
“十。十一。十二。“
第四行跳了出来。
xiii心臟献祭记录。
大姐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五行。
第五层观察者权限日誌。
这一行是新的。
上次加载到第四行的时候,护目镜就黑屏了。现在低功率文本模式多撑了一行。
“十八。十九。二十。“
第五行下面,缓慢地滚出一段文本片段。
逐字显现。速度很慢。像一台快要报废的印表机。
观察者席位:第五层轮值权限节点。
大姐的眼神一变。
第二行文本挤了出来。
当前值守异常:镜像钥匙候选接入。
第三行。
镜像钥匙权限验证失败。
“二十六。二十七。“
江如是盯著老四的颈动脉。
心率没有变化。7。稳定的7。
文本模式没有刺激到她的接口。
“二十八。“
屏幕上的文本停了。
光標闪了两下。像是在等更深层的数据加载。
“二十九。“
江如是说:“够了。“
“三十。“
江莫离手一扯。导线断开。
护目镜碎屏瞬间熄灭。
数据核心表面的光线也灭了。
江如是立刻按住老四颈动脉。
数了八拍。
“七。“
她鬆了口气。手指从老四脖子上挪开时,微微发抖。
“没有波动。“
大姐没看老四。
她看著那块已经熄灭的碎屏。
刚才三行文本还印在她脑子里。
观察者席位。第五层轮值权限节点。
镜像钥匙候选接入。
权限验证失败。
大姐慢慢直起身。
“观察者不是一个人。“
江莫离皱眉。“什么意思?“
大姐的语速很慢。像在拆解一份財报。
“轮值权限节点。席位。这些词不是用来描述一个具体个人的。这是系统用语。“
她看向江巡。
“观察者更像一个第五层的权限位置。一个值守系统。或者说,一把椅子。“
江巡靠在柱子上,眼睛半闔。
但他在听。
“椅子上坐著谁?“他问。
大姐指了指刚才碎屏的位置。
“镜像钥匙候选。那个右耳后带著反向十字星的人。他正在接入这个席位。“
她停了一下。
“但权限验证失败了。“
江莫离抱著子母剪。“验证失败是什么意思?他不够格?“
“不知道。“大姐没有猜。“但至少说明一件事。那个人並没有完全掌控第五层的观察者权限。他也受限制。“
江巡闭上眼睛。
他的右耳后,十字星伤疤依然冰凉。
但那种“被看著“的感觉,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退。
不是更强了。
而是更清晰了。
像对方也在调整焦距。
从模糊的广角,慢慢拧成精准的定点。
“他知道我在这里。“江巡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大姐看他。
“但他找不到你。“
“暂时。“
“暂时就够了。“
大姐弯腰把碎屏上残留的指纹擦掉。
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但她做了。
像在整理一份已经看完的文件。
江如是蹲在金属桌边,把断掉的导线重新收好。
她的脑子里同时在转好几件事。
观察者席位。权限验证失败。镜像钥匙候选。
第五层。
她想起矿脉核心实验室里那台金属台。那三根插在老四后脑的连接线。那个面部模糊的投影人。
“零號基因种子。你比xiii走得更远了。“
那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知道江巡的身份。知道环形门。知道xiii。
现在又多了一条。
他在使用第五层的观察者权限。但验证没通过。
也就是说,他不是这个系统的正主。
他在借用。或者说,他在入侵。
“未经授权的接入。“江如是低声说了一句。
大姐看她。
“那个人和第五层观察者系统的关係,“江如是慢慢地说,“可能不是他就是观察者,而是他在试图成为观察者。“
“候选。“大姐接上。
“对。候选。“
江莫离听著,虎牙咬了一下嘴唇內侧。
“所以我们不光有一个盯著我们的疯子,还有一个正在考试的疯子?“
没人回答她。
门缝外面,悬赏屏的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闪的频率比刚才快。
像有什么新的指令被推送了下来。
壮汉的手下贴著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缩回来。
他转头朝壮汉喊了一句。
语气很急。
壮汉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大姐,比了个手势。
五根手指。
然后指向摊位的方向。
五个人。
朝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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