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代理不搜摊位,他只站在黑市中央让所有屏幕闭嘴
“別看他。”
江未央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站在门缝后面,手指按住铁皮门边。
不是害怕。
是判断。
主通道尽头,那个灰白长衣的人一步一步往里走。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二级黑市里最常见的是两种脚步。
一种是穷人为了抢食,脚后跟都不敢落地。
一种是猎人为了活命,身体永远留著半分余力。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像一件被系统推出来的工具。
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
鞋底踩过污水、铁屑、碎滤芯壳,没有一点犹豫。
人群本来还在吵。
西侧废料升降口那边有人喊污染货,有守卫骂人,有商贩趁乱关摊。
可灰白长衣的人一进来,声音像被一层厚布盖住。
不是所有人都闭嘴。
是他们发现悬赏屏卡了。
灯串暗了。
摊位上那些靠悬赏屏接单、看价、报货的人,全都下意识抬头。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屏幕上,普通废土语交易信息全部停在同一帧。
然后,一行中文亮了起来。
权限下行。
执行异常残响確认。
江莫离靠在承重柱边,嘴角动了一下。
“还挺讲排场。”
江如是立刻瞪她。
“闭嘴。”
江莫离耸了下肩。
她想贫两句,但右腿上的夹层正在发烫。
那不是外面的热。
是活体矿物被某种信號刺激后,从皮肤底下往外顶。
疼得很细。
像有人拿一把带锯齿的小刀,沿著膝盖上方的神经一点点刮。
江莫离咬住嘴唇,把那点声音压了回去。
江巡闭著眼,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冷得厉害。
不是刚才那种隔著墙的凉。
现在更近。
像有人把冰针抵在了伤疤正中央。
他没有动。
江如是的手还压在他右臂外侧布层上。
指尖发抖。
她自己知道在抖。
但她没有拿开。
“呼吸放慢。”
她盯著江巡的脸。
“你听见没有?”
江巡喉结动了一下。
“听见。”
“不要回应。”
“嗯。”
“不要试图找他在哪。”
“嗯。”
“更不要觉得你能靠那东西把他挡回去。”
江巡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江如是的眼神比外面的代理还冷。
“你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她说。
“你要是敢逞强,我先把你打晕。”
江莫离忍疼笑了一声。
“大姐,她抢你工作。”
江未央没有回头。
“她有授权。”
江巡闭上眼。
他很少被人这么按著骂。
但现在,他確实不能动。
不只是身体不允许。
还有那道刺在耳后的冷意。
它不像检测器。
检测器扫到活体矿物时,晶壳只是低频反应。
而现在,那股冷意像是在叫他。
不是声音。
是某种认证请求。
像旧世界里老四黑进系统时,反覆弹出的握手包。
你在吗?
回应。
確认。
回应。
江巡的右手手指在布层下微微蜷了一下。
江如是立刻用力按住。
“江巡。”
“没回应。”
“你刚才想了。”
江巡沉默了一秒。
“嗯。”
江如是气得差点笑出来。
“想也不行。”
外面,灰白长衣的代理已经走到黑市中央。
他没有去任何摊位。
也没有看任何人。
胸口那块小屏幕不断刷新中文。
权限下行。
接入本地筛查节点。
异常残响確认中。
面罩下没有眼睛露出来。
整张面罩光滑、无表情,只有嘴部位置嵌著一条细窄的发声孔。
下一秒,机械声音响起。
废土语。
很平。
很硬。
像把一句话切成很多块再拼起来。
江如是听了半句,低声翻译。
“他说,所有摊位保持原位。”
代理又说了一句。
“私自移动污染物,视为异常协助。”
壮汉站在摊位外侧,脸色很差。
他听懂了。
他更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现在整个二级黑市,都知道西侧废料升降口有污染货。
也知道污染货可能从壮汉这边转移过去。
这条假路线是他们造的。
现在代理直接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谁动,谁就是协助异常。
江未央眼神没有变。
她轻轻抬手,朝壮汉比了一个手势。
別动。
壮汉咬了咬牙,站在原地。
他的两个手下缩在滤芯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铁柜旁边,被绑著的守卫和端仪器的人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守卫眼里露出一点亮光。
江莫离看见了。
她抬起子母剪,剪刃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你最好別觉得自己有救了。”
守卫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那把剪刀。
那点亮光又缩了回去。
江如是没有管他们。
她一边按著江巡右臂,一边盯著老四那边。
老四的心率还在七到八之间。
低得像一条快断的线。
可现在不能碰。
不能加电。
不能再读取。
甚至不能多挪动遮蔽结构。
外面的权限脉衝还没开始。
现在只是接入。
真正的確认还在后面。
江如是低声说:“大姐,投影球状態?”
“包著。”
江未央回答。
她的手指按在怀里的布包外侧。
里面是投影球、黑牌和货运记录牌一起裹成的铁疙瘩。
“黑牌和货运记录牌没动。”
“如果它重新轮询?”
“错位还在。”
江如是点了一下头。
她想再问一句观察窗口还剩多久。
可没人知道。
上一次屏幕只吐出了九十秒。
那是投影球被互斥认证扰乱后的窗口错位。
现在代理实体来了。
它自己的確认窗口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
不能赌。
只能拖。
外面,代理胸口屏幕忽然一闪。
中文变了。
异常残响偏移。
確认点:西侧废料升降口。
临时锁定。
江未央看见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动。
替身箱成功把它第一眼引过去了。
但代理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黑市中央,慢慢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不像人的手。
灰白手套下,五根手指太直,关节处没有多余动作。
掌心打开时,所有悬赏屏同时闪了一下。
江巡耳后的冷意陡然加重。
江如是脸色一变。
“来了。”
一圈看不见的低频脉衝,从黑市中央扩散出去。
灯串又暗了一层。
摊位里的铁皮墙轻轻震了一下。
滤芯箱內壁的粉尘像被风吹过,细细地抖。
江莫离右腿上的灰黑纹路猛地亮了一瞬。
她闷哼一声,手指扣进承重柱边缘。
江如是一手压江巡,一手伸过去想按她的腿。
江莫离咬牙。
“別管我。”
江如是骂了一句。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一个省心的?”
没人回答。
脉衝扫过壮汉摊位外侧。
第一层铁皮。
第二层滤芯箱。
第三层遮蔽结构。
江巡右臂布层下的晶壳,泛起极淡的暗绿。
很薄。
像死灰里冒出一点火。
江如是几乎整个人压上去。
“江巡。”
她的声音贴著他的耳边。
“不准醒。”
江巡额角有一根青筋轻轻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哑得很。
“我知道。”
脉衝没有停。
它不像检测器那样一处一处扫。
它从中心铺开,把整个黑市都压在同一个频率里。
普通活体矿物粉尘只是杂音。
高级滤芯涂层只是阻尼。
它真正找的是另一种东西。
十字星残响。
江巡耳后那道伤疤,冷得像要裂开。
他闭著眼,呼吸慢到几乎看不出起伏。
江如是盯著他的胸口。
一下。
一下。
不能快。
也不能乱。
她忽然感觉自己手指抖得更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
指尖上有血。
不是江巡的。
是她自己手掌裂开的口子,又被铁皮边缘刮开了。
血顺著手腕往下滑,滴在江巡右臂外层灰布上。
暗红很快被布吸进去。
江巡睁眼。
江如是立刻说:“闭上。”
江巡看著她的手。
“你的手。”
“闭上。”
他没有再说。
江未央站在门缝后,手指还按著怀里的布包。
现在不能再动投影球。
也不能轻易製造第二次逻辑衝突。
代理就在外面。
它不是投影球那种死物。
它会判断。
代理胸口屏幕再次闪烁。
异常残响。
多源干扰。
確认精度下降。
江未央看懂了。
她转头看江莫离。
江莫离也看懂了她的眼神。
二姐坐在地上,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右腿夹层下的矿化纹路正在被权限脉衝刺激。
江如是之前说过。
不能再刺激。
再刺激可能过髖部神经束。
可江莫离忽然笑了。
虎牙露出来。
“轮到我这个昂贵案例上场了?”
江如是猛地回头。
“不准。”
江莫离已经伸手,掀开了右腿外层布条的一角。
暗绿色的矿化反应,瞬间从夹层缝隙里漏了出去。
像一团低级、粗糙、但足够刺眼的噪声。
江如是脸色彻底变了。
“江莫离!”
江莫离疼得眼前发黑,还衝她笑。
“別喊。”
她说。
“我就露一秒。”
外面,代理胸口屏幕上的文字忽然卡了一下。
异常活体矿物反应增强。
权限残响遮蔽。
江巡耳后的冷意,终於被那团粗暴噪声挡开了一点。
只有一点。
但够他喘一口气。
江如是衝过去,狠狠把江莫离腿上的布条压回去。
“你疯了?”
江莫离靠在柱子上,嘴唇发白。
“你第一天认识我?”
江如是的手停在她腿上。
她很想骂。
可外面代理已经动了。
灰白长衣的人缓缓转身。
没有看壮汉摊位。
而是看向西侧废料升降口。
胸口小屏幕亮出新的中文。
异常残响偏移確认。
执行现场核验。
江未央鬆开门边。
“他去西侧了。”
江莫离呼出一口气。
“那箱子,最好別太早露馅。”
江巡闭著眼,声音低得只有几个人听见。
“会露。”
江如是按著江莫离的腿,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挑点好话说?”
江巡停了一秒。
“但他有窗口。”
江未央看向门外。
代理已经朝西侧走去。
每走一步,黑市人群就像水一样往两边退。
没人敢拦。
没人敢问。
那件灰白长衣从灯影下经过,胸口中文一闪一闪。
江未央看著他的背影,声音很平。
“那就让他把窗口耗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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